太子裴玄(2 / 3)

得斩断所有退路,快得……让他连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最锥心刺骨的,是她竞那样欣然应允了。

花轿离去,锣鼓喧天。他远远望着,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凉透了。明明有过那么多晨昏相伴的岁月,明明他已争到了父皇的允诺,明明只差一步……可她还是嫁了。

那日回宫后,他醉倒在东宫偏殿。酒入愁肠,化作满腔恨意。恨自己那时为何不冲上前去阻拦?若以储君之威强行干涉,未必没有转机。可他却像被钉在原地,懦弱地、眼睁睁地看着轿帘落下,看着那抹红色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长街尽头。

他顾虑得太多了。

太子的身份,朝堂的权衡,未来的帝路……每一样都压得他喘不过气,每一样都让他缩回了手。

到头来才发现,原来最重的枷锁,从来不在身上,而在心心里。爱情,实在太苦。苦到蒙蔽心神,苦到抽筋蚀骨,以至于听闻她死讯的那一刻,天地仿佛真的塌陷了下来。

父皇来探病时,眉宇间尽是沉沉的失望。话里话外,已透着易储的念头。二皇子、四皇子的名字被轻描淡写地带过,朝中风向也随之暗涌。他躺在病榻上听着,却只觉得遥远。这万人觊舰的东宫之位,如今看来,竞比不过记忆里她转头时,那一抹浅淡的笑。听闻那番话时,他心中竞是一片空茫的麻木。自幼被教导要心系黎民、肩担山河,要做顶天立地的储君,将来做万民仰望的君王。可偏偏在爱情这一关,他溃不成军,成了个优柔寡断、困于私心的情夫。

他甚至厌弃那身华服重冕,厌弃那些需要争抢算计的权势,只想缩回自己的世界里,守着那点早已破碎的旧梦。

直到最后,他依然不肯信许汐元真的走了。他疯魔似的派出一批又一批人,明里暗里地查。他们自幼相伴,他熟悉她走路的步态,记得她抿茶时细微的神态,知晓她爱用的香料,甚至清楚她心烦时会无意识捻袖角的习惯。他总觉得,那样鲜活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这世间定还有迹可循。

生要见人,死…他不敢想那个字。

东宫的灯火常常彻夜不熄,他对着那些送回的无用线索,一遍遍推敲,一次次落空。

仿佛只有这样偏执地找下去,才能证明那些年少的朝夕不是幻影,那份未来得及说出口的深情,也还不算彻底死去。于是他循着许汐元旧日的习惯,一家家去问那些她常去的街铺,果真问出了不寻常。

她在临行前,竟去了许多铺子,采买了许多她母亲喜爱的物件。可国公府里什么不缺,以她的性子,更不会突然这般大张旗鼓地购置。这蹊跷像一缕微光,猝然照进他死寂的心底。他当即暗中布置,先是在国公府周遭埋下眼线,后又派人悄然尾随她的大哥许绍凌。

日夜不辍地查,蛛丝马迹都不放过,仿佛抓住这点念想,就能攥住一缕还魂的风。

不知过了多少时日,暗卫终于送回确凿的消息:许汐元当真还活着。那一刻,他什么也顾不得了。策马出京,日夜兼程,直奔她藏身之处。那地方隐蔽,他足足花了数月光景,才在一处傍山临水的小巷子,望见了那个魂牵梦萦的身影。

她正扶着腰缓缓前行,春日衣裳单薄,明显隆起的小腹像一道无声的惊雷,猝然劈在他眼前。

他僵在原地,满目酸胀,竞连一步也迈不动了。他原想唤她,喉头却像被什么堵着,只怔怔立在原地。不知是否真有灵犀这回事,她忽然转过身来。四目相对,猝不及防。他鼻尖一酸,眼眶霎时红了,低低唤了声:“汐元。”她却不像往日那样弯起眼睛唤他“太子哥哥”,反而闪过一丝惊慌,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那瞬间的躲避,像根细针扎进他心心里。她匆匆转身要走,可走了几步,却又停了下来。

终究是他追了上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将她拉进旁侧的窄巷里。巷子幽深,只漏进一线天光。

两人默然相对,良久,她才抬起眼,眸光里满是慌乱:“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她声音有些发颤,“我知道你惊讶,但裴砚之真的死了。我遭人追杀,一路逃到这里,只能隐姓埋名过日子……我不敢回长安。”她抚上自己的小腹,语气低了下去:“如今这样,也很好。只求你……别告诉任何人我在这儿。”

说罢,她再抬起眼望他,那双他曾无比熟悉的眸子里,只剩焦灼与恳求。他知道她在说谎。

裴砚之一定还活着。否则,她腹中的孩子从何而来?若真如她所说是在裴砚之“去世"前怀上的,从那时至今,孩子早该落地了。可他没有戳破,只是静静地望着她,只要她还活着,便好。在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看见自己的无能,究竞带给了她多少辗转与苦楚,又将昔日的青梅情分,割裂成今日这般疏离模样。她见他沉默,愈发慌乱,竞屈膝要跪,被他一把扶住。她声音带着紧张:“太子殿下,我知道您心心中不平,可我求您,给我们母子一条活路。”

那姿态如此卑微,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多年积压的不甘,在这一刻竞奇异地沉淀下去。说不清是痛到极致后的麻木,还是终于看清现实的释然,他怔了许久,一个字也说不出。原来她当初嫁给裴砚之,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