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中注定(2 / 4)

沉默不语。厅内一时寂静,李赫正欲再言,却见裴砚之忽然起身,行至许径山面前,径直跪了下去。“国公大人。"他声音沉肃,“表兄所言句句属实。若表兄此次倾覆,李家便再无立足之地。而晚辈在晋王府本是庶出,日后处境只怕更为艰难。”他抬首,目光恳切:“晚辈深知大人于朝中举足轻重,今日冒昧,实是望能得您援手。晚辈自知身份微末,求娶许姑娘实属高攀,可这颗心却是真的。老能得偿所愿,此生必当珍之爱之,绝不辜负。万望大人…慎重考量。”他这般径直跪了下去,堂堂王府公子,皇亲贵胄,竞在众人面前屈膝,连许径山也吃了一惊,忙起身去扶:“贤侄万万使不得!你们的情形我已明白,可婚姻大事非儿戏。当初你虽与我长女有婚约,可如今她人已不在。若再将小女许配于你,于她而言,何其不公?”

这话说得在理。长女早逝,膝下只剩这一个小女儿,他疼得如珠如宝,怎舍得仅因利害就将她轻易嫁出?

可看着眼前二人处境艰难,又念及李家老太爷昔年救命之恩,心中亦是百感交集。

许汐元立在一旁,心中更是震动。从前她只当裴砚之是冷淡倨傲之人,何曾想过他会有这般恳切姿态,竞为求援向父亲下跪叩首,字字句句皆出自肺腑。此时,一直静观的国公夫人李素柔声开口:“孩子,那你且告诉伯母,你对汐元,可有真心?”

她目光慈和却郑重:“夫妻之间,若无情意维系,即便成了亲,也不过是相敬如冰地捱日子。这关乎一生,若过得不好,岂非耽误了我女儿,也误了你。裴砚之沉默片刻,转眸望向许汐元。四目相对须臾,他才缓缓道:“晚辈愚钝,对于爱情尚未能全然辨明。但晚辈可立誓,若得娶她为妻,必竭尽所能护她周全、予她珍重,凡她所愿,我皆尽力成全。虽无一见倾心的缘分,却信有日久生情的福分。这心意,绝无虚假。”

许汐元听得怔住。她从不知裴砚之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心中暗想:这该是从他表哥那儿学来的吧?怕是费了不少工夫才背熟这套说辞。他说没有感情,她对他,自然也是没有的。可那番话语,那眼神与语气里的诚恳,却让许汐元一时有些恍惚。

李素看向女儿,温声道:“汐元,娘知道你们从前有些不愉快,却也见过数面,不算陌生。爹娘对他为人也略知一二。如今话已说到此处,便看你的意思了。爹娘绝不强逼,你若愿意,我们自当风风光光为你操办;若不愿意,爹娘七绝不勉强。至于李家……总还能想别的法子相助。”许汐元被母亲这一问,怔在了原地。这几日本就心绪难平。太子表哥与他人订婚的消息传来时,她躲在房里哭湿了半幅枕帕,甚至赌气发愿此生再不嫁人、再不沾惹情爱之事。

但这也是伤心时的气话。

她望着眼前这个并不陌生的男子。两人相识于少年时,虽有过诸多龈龋,可裴砚之的品貌才学,确是长安城中拔尖的。从前她看他不顺眼,总担心姐姐嫁过去会受委屈,如今兜兜转转,这事竟落到了自己头上。

她一时语塞。裴砚之凝视着她,低声道:“我知你对我心存芥蒂,但请你信我,此生定不负你。从前应承你的事,我一直记着,也从未停过。”许汐元怔了怔,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是两年前,他答应会替姐姐查出真凶。那桩悬案至今未破,原来他还惦记着。她望着他清俊的眉眼,沉默良久。细细思量下,眼下嫁给裴砚之,似乎确是合宜的选择。

旁的暂且不论,单是这般容貌气度……她倒也挑不出什么不好。再想太子表哥那边,圣旨既下便再无转圜余地。往后她会嫁给谁呢?失了太子表哥,放眼长安,家世相当、品貌出众的世家子弟本就不多。若将来又因政局利益被随意指婚,境遇只怕更不如意。思及此处,她抬眸迎上他的目光,轻声道:“好。我答应,我愿与你成婚。”

她这话答得干脆,连裴砚之与在场众人都是一愣。李赫今日带裴砚之前来,本也只存了几分侥幸,纵使国公夫妇松口,当事人又岂会轻易允诺?总需时日转圜。谁曾想,她竞这般毫不犹豫地应下了。许汐元话音落下,裴砚之怔在原地望着她,良久未语。他着实未曾料到她会应得这般干脆。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许汐元微微垂首:“这事便这么定了吧。至于仪程细务,你们商议妥当知会我一声便是。”

她虽语气淡然,可这般应允对李家而言,不啻天降甘霖。李赫忙向国公夫妇郑重行礼,裴砚之亦回过神来,深深作揖。婚事便这般敲定下来。

国公夫妇留二人用饭,李夫人到底不放心,特意让裴砚之与许汐元单独在偏厅稍坐,也好说说话。

屋内只剩二人,一时静默。过了半响,许汐元才低声道:“两年前大理寺相救之恩,我记着。你我之间那桩旧怨,便算两清了。至于我姐…她顿了顿:“如今我既应下婚事,你与她从前那纸婚约,便算彻底了结。她泉下有知,也该释然。只望你今日所言,皆能践诺。”裴砚之坐在她对面,望着眼前这倔强的姑娘。相识数载,他多少知晓她的性子:执拗善变,今日可待他如此,明日或许又是另一番态度。可既是求人相助,自当诚心相待。他听完只点了点头:“好,都依你。许汐元侧目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