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视角(3 / 4)

告诉她的名字是姜幼,她有个姐姐,我是她哥哥。

姜幼盯着我看,歪了歪脑袋,忽然不高兴,张口露出被割了半截的舌头:“啊!啊!”

她比划:你胡说!我与你长得一点都不像。我得照顾她后半辈子,总要领个身份,而且我对外都是这么说的。我耐心忽悠她:“我长得随爹,你长得随娘,肯定不像啊,我就是你兄长。”姜幼半信半疑,不太愿意,扭过头。

“唉。"我叹气。

本来是要以兄妹的身份度过这后半辈子的,可姜幼太聪明了,一天比一天聪明,看着她那双栗色眼珠我就发怵。

我给她洗衣裳,做饭,收拾床,带她出去遛弯。哪里不像个兄长了?天天给她做肘子,都给她喂胖了。瞧瞧,脸都圆了一圈。她就顶着一张鼓的圆圆的脸,站在我跟前,像个伸长脖子的大鹅似的,凑近我,仿佛在问:你到底是谁?

我还没跟哪个姑娘处得这么近过呢!心一阵跳,正想把她推开,她忽然俯身下来,亲了一下我的脸。

姜幼指指我,又指指自己的脸。

比划::你脸红了。

我.…我说不出话来。她怎么随便亲人?

姜幼见我不说话,拿了纸笔,写给我看:哪有兄长会因为妹妹亲一下就脸红的?你分明不是我兄长!

我看着白纸黑字。

姜幼也静默下来,看了眼我,又看了眼地,把纸抽回去,又写了一行。她用一种期盼的眼神望着我,纸上写着:你是我夫君吗?好吧。

当夫君也能照顾她下半辈子,当什么不是当。除夕那天,我和姜幼一起守岁。

她的脸被火烤得红红的,我在边上给她念话本听。我这双手可是用来使刀的手,最后弹了她一个脑瓜崩。

我挺幸福的。

姜幼怀了一个孩子,不知是男孩还是女孩呢?她想要一个女孩子,我也是。

我以为我们会一同守着这个孩子到来,但我发现我的雇主,姜幼的姐姐,正被当朝丞相囚在府中。

她看上去饱受折磨,与姜幼相似的脸上,是完全不同的消瘦。我得去救她,不只因为她是我的雇主,也想让我的妻子与她的姐姐团圆。反正官员的府邸嘛,早就不知道去过多少次了。我走的时候,姜幼还不显怀。我心想到那时,姜幼,她的姐姐,还有我,能一起迎接孩子出生。

趁夜,我翻进沈府。

还没靠近我的雇主,一把银剑已经抹上我的脖子。少年悄声站在我身后,冷眼看着我倒下。

先是一阵冰凉,而后是刺痛,有暖热的东西喷涌而出。我感到眼花,身子发软,这是临死前的感觉。

姜幼.…e.

我的妻子,我的孩子。

姜幼视角:

我的夫君消失了五个月。

秋天都来了,我们院子里的树变得秃秃的。他以前都会很认真地收拾院子,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但现在家里乱成这样,他还是没有回来。我没有记忆,他就是我唯一的亲人。

起初,他还骗我,说他是我的兄长。

我一双圆圆的眼睛,圆圆的脸,他的眼睛上扬狭长,唇薄,脸上的线条很尖锐,带着股凛冽的气势,像是话本里讲的侠客。刘大刀。

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你是不是死外边了?我等了好久好久,他依然了无音讯。

我们的孩子出生,他还是没有回来。

是个女婴,我们都期待的女孩子。

他把我照顾得很好,现在孩子哭闹,我根本就不会照顾她。不止如此,家里变得越来越冷,我身上也不会有他披上的厚衣裳。我戳了戳孩子软乎乎的脸蛋,决定不再等他了。孩子从小没有爹,那也没有娘好了。

谁让刘大刀抛弃我?

听说平安寺的僧人都和善,我爬上寺,趁着天还没亮,把孩子丢在寺门口。她哇哇大哭。

我躲在草丛后面看。终于,寺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僧人,他抱起她,左看右看,我下意识又藏了藏。

看见他把孩子抱进去,我才放下心。

我准备带着刘大刀留下的银子,过自己的好日子。没想到有个十分可怕的漂亮男人,追杀我。

从他的只言片语中,我听出来,他似乎与我的姐姐有深仇大恨。我都不知道我姐姐是谁,平白无故给我惹仇。我心里对我那个素未相逢的姐姐,起了怨恨。

既然我有姐姐,那她为什么不来找我?

跟刘大刀一样抛弃了我。

这个漂亮男人发疯地笑了半响,最后走了。我被人押着送往汴州。虽然从未见过汴州的景色,我却莫名觉得这儿有种亲切感。两个凶神恶煞的官兵把我放在汴州城门前,就驾车走了。我在汴州待了半月,提着纸包好的肘子在街上走,一个女人伸手拦住我。她的栗色眼睛里含着泪,仿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嘴里说:“幼……幼儿。“她给我一种熟悉感。

我被她接回府,她说她是我阿娘。我信了八分,因为她长得与我有些像。这个府邸很大很漂亮。

没想到阿娘是参军夫人。她看着我嘴里只剩的半截舌头,只抱着我不停流泪。

我在纸上写:我什么都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