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第一百二十九初衷
小几之上,饭菜丰盛,每一道都格外精致,看着便像是花了心思做成的,现如今还冒着腾腾热气,沈钰韶一怔,没想到这个时候,柳檀还有这样的兴致,这一桌子菜,不像是她平常会用的。
她压下心头浮起的不对劲的感觉,点头应声:“舅母叫我来,是为何?”“无事,不能请玉奴来吃些东西了吗?“柳檀笑了笑,示意身边宫人上前伺候沈钰韶洗漱净手,“我打听了你的喜好,都是你爱吃的东西。”沈钰韶口味淡,鲜少爱吃重口的东西,看一眼餐桌上,大多都是些清淡的菜,看这样子,柳檀确实花了不少心思。
但一顿饭,绝没有白白吃一顿的意思,更何况还是现下的节骨眼。她没有多说话,入座,喝了一口柳檀递来的茶。抬眼看着对面的人,沈钰韶微妙地发觉,眼前的人气色比起先前见她时好了不止一星半点,近来的事情发展,确实如她一开始所想一般发展着,少了程卅那边的压力,她精气神好了,气色也跟着康健红润了些许。往日因照料沈琮时遭受斥责、冷眼生出的那些郁气,似乎也消散得格外干净。
沈钰韶不动声色地低头扒饭,未几,对面的便亲自夹了一筷子的菜放入她碗中:“这几日玉奴与谢大人她们一同操持中书,瞧你近来气色都差了许多,眼下都黑了,定是也没好好吃过饭吧?”
沈钰韶食不知味地咀嚼着,心说你这样,我这顿饭吃得更难下咽,但这话终究只是在心里滚了一遍,没有说出来:“国事为重,此番程卅倒台,更应该趁热打铁,将北地突厥之事敲定下来。”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不停往嘴里送菜,既然是柳檀请她吃这顿饭,管她三七二十一,先把自己饿了一整个上午的肚子填饱了再说。这句话说完,便专心致志地吃起了饭,一边夹菜,还一边乖巧孝顺地从饭碗之中抬头,疑惑地看着柳檀:“舅母,怎么不吃?”眼见她一副饿得不行,一心只想着吃饭的模样,柳檀面色僵了僵,呵呵笑了一声,也跟着提起筷子,象征性地扒拉了几口饭:“吃饭,吃饭,玉奴饿了,便多吃些。”
“尚食局做得东西,自然比我府上好多了。”见状,柳檀也识趣地收声,不打扰沈钰韶用饭,默默跟着她一起吃。后者也是相当专注,吃到饱了,方才放下碗筷:“多谢舅母款待,真是许久没这么好好吃过了。”
柳檀轻笑:“玉奴吃得好就好。”
沈钰韶直觉她有事要说,却暗觉不对,抽出帕子擦拭了一番嘴角,就想着找个理由开溜。
今日的柳檀,总是给她一种不太对劲的感觉,虽觉不对,却言说不明,她思索之间,对面的人却是直接开口,将自己的问题抛了出来。“今日议事厅议政,可是商议北地与突厥战事?”沈钰韶擦拭嘴角的动作一顿,片刻后,才缓慢地将帕子放回桌上,抬眼看着对面雍容华贵的富人:"正是,娘娘问这个,是有什么事吗?”“听闻那突厥公主暗中刺杀定远的那位高小将军,此事恶劣,不知中书大臣商议过后,要如何处置她?"她也没有绕弯子,见沈钰韶没有抵触,便直接问了出来。
“原来娘娘是在担心这个,“沈钰韶了然,点了点头,“正如娘娘所说,此事恶劣,等于一手撕破了陛下与程卅一开始与突厥签下的和亲条议,自然不能姑息。”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柳檀的神色。从前,她与自己说话时,神色之间总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如今,却像是迫切想知道似的,紧紧看着自己。“如此一来,这位公主不会进宫,也不会影响到娘娘。”话音一落,空气之中寂静了一瞬,一旁侍立的宫人像是莫名感受到了一阵寒意,兀自打了个寒颤。
柳檀像是慢了半拍一般,“呃"了一声,才道:“玉奴,你说笑了,此事,我也是担心………
“总之,公主不会来长安,而大雍,免不了与突厥一战,对方既无求和之意,便没必要再曲意逢迎,腆着脸与他们说和,给脸,也该要脸才是。”说到最后,沈钰韶的声音有些冷,目光也从柳檀看着毫无破绽的脸上划过。之后要谈的,似乎才是柳檀最后的目的,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沈钰韶却见好就收,笑了笑:“不然,这么些年养精蓄锐,又是为何?”“十九年前,我母亲为大雍打下最重的那根脊梁,自然不能在此断了,摇尾乞怜之事,我做不来。”
一句话,将面前的人堵了个结结实实,柳檀扯出个有些勉强的微笑,眯了眯眼,这一瞬间,沈钰韶明显感觉出来她还有什么话要说,她却不再给面前的人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了。
“言尽于此,”她开口,直截了当,“如若娘娘背后母家想以求和之说,大可告诉他们,此事,没有可能。”
“玉奴,你误会我了,我并非这个意思……”柳檀闻言,急忙出声。“那娘娘是什么意思?“沈钰韶一停,反问。听见这两人的对话,周边的宫人立刻识趣地退开,留下一片地方给两人说话。
见人走得差不多了,沈钰韶也道:“最开始与娘娘合作,娘娘与我说的是什么,可还记得?”
柳檀一噎,眼中是明显的错愕。
“娘娘说,深宫、母族犹如囚笼,事后,只求我让您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