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 陷害(2 / 4)

自己保持清醒和镇定。她等着皇后开口,等着那决定她生死的审问。柳檀的目光在温旖脸上停留了片刻,没有立刻询问丽妃滑胎之事,反而微微蹙眉,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你…她的声音带着刚醒不久的微哑,却依旧清晰,“本宫记得你。前些日子兴庆宫小花园里,伺候山茶的那个小宫女?你当时.似乎在嘀咕哪一株该多添些磷肥?”

温旖猝然一惊,猛地抬头,对上了柳檀平静审视的眼眸。她万万没想到,皇后竞会在那样偶然的场合记住自己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花房宫女。巨大的意外让她一时忘了言语,只觉喉咙发紧。

柳檀见她惊愕,并未追问,只是淡淡道:“起来说话吧。究竞何事,闹到要以死明志,还要劳动本宫深夜至此?”

她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自有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仪。“丽妃宫中,还有事情未处理完全。”

温旖的心猛地一跳,听她的话,丽妃滑胎想来是真了。而皇后没有直接听信嬷嬷和高公公的一面之词,反而先问她?这或许是机会,但也可能是更深的陷阱。

她不敢放松警惕,无数念头在脑中飞转。直接喊冤,指控嬷嬷和高公公构陷?空口无凭,反而可能激化矛盾。将事情和盘托出?牵连太广,她自己都尚未完全理清。

电光石火间,她做出了决断。

她没有立刻讲述自己的“冤情",而是再次深深伏低身子,额头触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因激动和寒冷而微微发颤,却努力保持着清晰:“卑下自知微贱,不敢妄言污了娘娘清听。今夜之事,卑下确有万般委屈,但空口无凭,卑下不敢强辩,唯恐更陷迷局,牵连无辜。”

她抬起头,眼中已蓄满了泪,却强忍着没有落下,只是用一种近乎绝望的恳求目光望着柳檀:“卑下只求娘娘一件事……求娘娘恩准,让卑下、让卑下写几个字,送出宫去。”

柳檀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温旖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奴婢想……给宁平郡主递个信儿。不敢求郡主做什么,只求…只求郡主知道奴婢现下的境况。”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嬷嬷和高公公脸色骤变,难以置信地看着温旖,又惊慌地偷眼去觑皇后的神色。

柳檀静静地站在那里,夜风拂动她披风上的银狐毛领,她看着眼前这个衣衫单薄,脸色苍白却眼神执拗的小宫女,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你与宁平郡主…有旧?”

温旖依旧谨慎,面对并不知根知底的人,她仍旧不敢将所有的底细显露出来:“并无故旧,只是从前与郡主有些焦急,她道,若我出事,可向她求援。“竞是如此吗。"眼前的人眉梢一松,露出的神情却让温旖有些看不懂,她怔愣之间,却读出了那瞬间的意思一一那是一丝失望,是自己目的没有达到的失望。

“既如此,"眼前的女人,神色却倏然冷了下来,“还真是谨慎。”温旖愣住,紧接着,下一秒便见柳檀转过身去,不再看自己。她抬手轻轻一摆:“押去宫正司。”

话一出,温旖傻眼了,余下的话还未说出口,她身后那几个原本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守卫便拥上前来,将她胳膊架住,提着她便要离开。另一边,陆泠予似乎还想拔刀救人,可手刚刚搭在刀鞘之上,便听见柳檀有些冷漠的声音传来:“大明宫内戒严,此时拔剑,与谋逆无异,你是想背上这个罪名,株连九族吗?”

温旖急忙出声:“娘娘!我只想与郡主一一”“谋害妃嫔,皇嗣夭折,此罪,你求谁都没有用。“方才那嬷嬷说道,“皇后娘娘如今肯来见你,已经是开恩了,你们几个,都是干什么吃的,还容得她在这里放肆吗!”

语罢,温旖自知此时已经无力回天,急忙去看陆泠予,后者拔刀的动作一滞,终究还是在温旖极力劝阻的目光之中缓缓放下。紧接着,早就等着这一幕的守卫一拥而上,将她卸刀押解,一同朝着宫正司押去。

寒风依旧犹如刀子一样刮着面庞,温旖此时此刻是无比的清醒,在她与沈钰韶一行的印象之中,皇后柳檀已与沈钰韶结盟,算不得是什么关系多么好的人,但起码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既知如此,却又为何要这样?不妙的感觉犹如一条在夜中暗行的蛇,缓缓缠绕爬行,而后缠住自己的脖颈,冰凉的寒风快要让自己出不上气来,她忍不住回头去看已经离自己有一段距离的皇后,这一扭头,却猛地发现,她并未离开,而是在夜中站着,风将她宽大的衣摆吹起,也将她头上的钗环吹得摇曳,那人背着光站着,温旖只能看见她被宫灯散发的光弄得模糊的身形,那目光,似乎也一直跟随着自己离开的背影,一路目送着。

这一瞬间,温旖总算搞清楚了这一切不对劲又不合常理的感觉究竟源自何处了。

此时早已过了三更,就连她都是已经睡下一觉醒来的,衣衫也是匆匆披好,而柳檀是皇后,本该早早歇息,从自己开始要求面见皇后到现在,左不过一刻钟多些,这才多久,够她穿戴好衣衫,甚至精心佩好了钗环前来?或者,还有另外一个可能一一她从一开始便早早准备好了,也就是说,她一开始,便知道今夜会出事,自己也会有可能吵嚷着要见她,因而,早早便准备好了一切。

自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