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第一百二十七陷害
那声音尖利得划破凝滞的空气,甚至带着一丝破音的凄厉,不仅让陆泠予脚步骤停,也让周围所有人都惊得一怔。
趁着这短暂的死寂,温旖猛地挺直了被压制的脊背,不再看陆泠予的方向,而是霍然转头,目光如烧红的烙铁,狠狠刺向面前的老嬷嬷和高公公,声音因极度激动而颤抖,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花是我配的,路是我走的!我没有害丽妃娘娘,更没有害皇嗣!此中必有冤情,有人构陷!”“事已至此,你还有何话可说!“那嬷嬷面色阴沉如铁,看着陆泠予,字句像是从牙缝之中挤出来的,“反了天了!这里不是宫外,是大明宫,由不得你们放肆!”
温旖面色决然,死死盯着那老嬷嬷,眼神竞让这个宫中待了不知多少年的老人也是一战,不由得吞咽了一下口水。
她死死压住颤抖,吸了一口气,将声音提到最高:“我一介小小宫人,生死不足惜,但龙嗣夭折,事关国本,岂能不明不白,任由构陷了事?我要见皇后娘娘!求皇后娘娘明察秋毫,还我清白,亦为夭折的皇嗣讨一个真正的公道!”最后几句话,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在骤然死寂的宫苑里回荡。高公公眼神阴鸷闪烁,嬷嬷的脸色沉了下去。而廊柱边,陆泠予慢慢站直了身体,看了看钉在柱上的短刃,又看了看被紧紧押住却昂着头目光灼亮的温旖,那双总是显得有点冷漠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极深的东西,微微动了一下。她没再试图上前,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像一道安静的影子,却莫名地,让周遭紧绷的空气更沉了几分。
“你一介意图谋害的贼人,有什么脸面求见皇后娘娘?去了宫正司,有什么隐瞒,什么话,拷打一番自知!”
“我不认罪,便要屈打成招吗?“温旖扯着嗓子喊,企图让周边的人都听清此时自己正在说什么,“今日不带我见皇后娘娘,不给我一个说法清白,我便一头撞死在这里!你们今日在此的所有人,都逃不了干系!”以死相逼这一招果然屡试不爽,从那嬷嬷惊愕的眼神之中,温旖更加确定了,这场栽赃陷害的背后的人此时还用得到自己,这也成了她此时手中捏着的最后的把柄。
而这话一出,几步之遥开外的陆泠予面色一紧,就要上前来,可步子刚迈开没几步,便听温旖怒喝:“别过来!我不认得你,你再近前,我就死在这!那嬷嬷与高公公显然也没料到,这往日之中看着一副好脾气,是个任人揉搓拿捏的小宫人竞然是这么个硬茬,一时间,脸上都露出纠结难缠的神情。片刻后,两人对视一眼,扯着衣裳走到了远处,两个脑袋聚在一起商议起来。
温旖胸口起伏,死死盯着那几人,呼吸急促,这一通折腾,就连冬日的寒冷也被驱散了不少。
她看向不远处的陆泠予,隐晦地朝她摇了摇头。温旖的目光紧紧锁住不远处窃窃私语的两人,胸膛里那颗心心擂鼓般撞击着肋骨,寒意却顺着脊椎慢慢爬升一-她在赌,赌幕后之人眼下还不想让她这个“区手"轻易变成一具无法开口的尸体。
时间在冰冷的对峙中缓慢流逝。终于,那嬷嬷与高公公似乎达成了共识,转身走了回来。嬷嬷的脸上重新挂起那种毫无温度的假笑:“温娘子既有此烈性',我等也不敢过分相逼,万一真闹出人命,惊扰了宫中贵人们,反倒是我等的不是了。”
高公公在一旁阴恻恻地补充:“只是,见皇后娘娘乃是天大的恩典,岂容你挑三拣四?自然得随我们去娘娘宫中,细细禀明。”温旖心念急转,去皇后宫中?那一路不知有多少他们的眼线,多少“意外”可能发生。
她果断摇头,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等皇后娘娘来。娘娘若肯垂怜,自会移步;若不肯……我便也无需再去任何地方了。”她的目光扫过旁边的石阶廊柱,意思再明显不过。“你!”高公公气结,脸色更青。
嬷嬷的笑容也僵硬了,眼中闪过一丝恼恨。她们显然没料到温旖竟如此难缠,寸步不让。在原地惊动皇后与去往他处"处理”,风险截然不同。僵持片刻,嬷嬷终究还是忌惮温旖真不管不顾撞死当场,那她们无法交代。她咬了咬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好……好个有主意的丫头片子!”她转身,对一名心腹内侍低声急促吩咐了几句,那人点点头,飞快地跑开了。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夜色浓稠如墨,寒气重新裹挟上来,冻得温旖瑟瑟发抖,但她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陆泠予在不远处的阴影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只有偶尔转动看向温旖的眼珠,证明她并非毫无知觉。不知过了多久,一阵与先前截然不同的整齐而轻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盏盏宫灯次第亮起,将通往此处的宫道映照得如同白昼,一行人簇拥着一顶暖轿,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院门外。
宫灯的光晕柔和地铺洒开来,映照着皇后柳檀略显苍白的面容。她眼睑下有一层淡淡的青影,显然是从睡梦中被匆忙唤起,连发髻都只来得及简单打理,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她扶着宫女的手步下暖轿,银狐披风在夜风中微微拂动,目光沉静地掠过跪伏一地的人,最终落在了温旖身上。温旖屏住呼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逼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