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 憔悴(2 / 4)

凤门乃天家重地,那人敢怂恿其这般做,可见并未将天家之地放在眼中,若是此次这么容易过去了,那今后,岂不是众人都能如此了?”柳檀面色微变,片刻后,安抚道:“此事,待陛下苏醒之后,再与陛下一同商量裁决,中书令不必担忧,若背后真有撺掇之人,定然会揪出来的。”“此举也是为了给举子们一个交代,中书令大义,我等钦佩。"见他终于妥协,谢缪暗暗勾了勾唇角,推手对他又是一顿捧杀。见状,程卅也没有办法,只能冷哼一声,权当作回应。几人商议完,温旖一行也刚好做完手头的活计,低头前来复命:“娘娘,所有花束都已经修整完毕,多的,已经让人挪出去了。”忙中抽空看了一行人一眼的柳檀舒了口气,看向这边:“也罢,辛苦你们如此,今日就这样吧,稍后去寻内监领赏便是。”她摇了摇头,有些头疼的模样,摆手之间,温旖也刚好起身,猝不及防地便与她对视而上。

刹那之间,柳檀身形微微一顿,忽地开口:“你……看着有些眼熟。”温旖刚要离开的脚步一顿,紧接着,回过头来,笑着答:“回娘娘,从前在兴庆宫时,曾在花园之中偶遇过娘娘。”时间不算久远,柳檀也是个记性好的,脸上恍然了一瞬,笑了笑:“原来如此,辛苦你,下去领赏吧。”

温旖赶忙躬身退下,松了口气,去总觉得有些不对劲。陆舒白似乎也已经看出来了什么,旋即,她上前一步,遮挡住了柳檀还欲继续探究下去的目光:“既如此,娘娘,便让刑部着手去办吧。”柳檀也回过神,应了一声,转身去看程卅,语调也冷了几分:“今日临近日暮请中书令入宫,多有叨扰,中书令既然答应,明日,我便让中书门下起草诏令,这几日,恐怕要再委屈您了。”

程卅只皮笑肉不笑道:“不过都是老臣所能做的罢了,不值一提,娘娘言重了。”

他不再多言,对着凤座上的柳檀躬身一礼,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却透着一股僵硬的疏离。旋即转身,玄色大氅在转身时带起一阵细微的冷风,步履依旧沉稳,朝着殿外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与重重宫廊之间,仿佛一头暂时退回阴影的猛兽。

殿内紧绷的气氛并未因他的离开而松懈,反而更为复杂、凝重。柳檀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方才强撑的威仪泄去几分,露出一丝疲惫与深深的不安。

程卅答应得太过“爽快",这反常的顺从,让她心中不由得再次升起些许不安来。

谢缪适时地上前一步,声音平稳地打破了沉寂:“娘娘,程卅既已松口,当趁热打铁。刑部与御史台那边,需立即着手,拟定章程,务求程序周密,不留话柄。”

陆舒白亦道:“弹劾案卷宗繁杂,通敌一事线索虽多却散乱,须得专人梳理。臣建议,可命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抽调精干人手,直接对中书门下负责。”

柳檀缓缓颔首,这些安排都是题中应有之义。她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殿外某个方向,那是通往宫外御史台监牢的方向。谢缪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这一瞥,沉吟片刻,开口道:“娘娘,还有一事。宁平郡主今日在狱中受惊遇险,虽暂保平安,但御史台经此一事,防卫难免出现疏漏,人心亦恐浮动。程卅虽暂时被掣肘,但其党羽未尽,难保不会狗急跳墙,再行卑劣之举。”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却更加清晰:“依臣之见,不若将郡主暂且接入宫中安置。一则,宫中守卫森严,较之御史台更为稳妥;二则,郡主此番受难,乃因忠直遭忌,接入宫中,亦是娘娘体恤勋戚、彰显天恩之意;三则…”她抬眼,意有所指地看向柳檀,“郡主手中,或许还有些关于旧案的……未尽之言,在宫中,也更方便娘娘垂询。”

陆舒白没有作声,但微微垂首的姿态,显是赞同。“谢卿所言有理。郡主今日受惊,确需妥善安置。传本宫懿旨:着内侍省即刻准备,腾出离紫宸殿不远的凝和殿东暖阁,一应用度按郡主份例加倍供给。再派一队可靠的女官与内侍前去御史台,迎请宁平郡主入宫暂住一晚。务必确保郡主周全,不得有丝毫怠慢!”

“是!”殿内侍立的掌事女官连忙躬身应下,匆匆出去安排。大

沈钰韶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匆匆来时,恰巧与从西侧门出去的程卅打了个照面,后者面色不善,显然是在宫中吃了鳖,碰见自己,他眉梢一扬,脚步缓了下来。

宫门前除了守卫暂无旁人,程卅也懒得在沈钰韶面前伪装,看了看她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刚刚遇刺的狼狈惊慌之态,他忍不住哂笑了一声:“郡主真是好手段。”

沈钰韶无辜地看他,摊了摊手:“程大人又在讲些我听不懂的话了,今日唤大人入宫,莫非是有什么喜事?”

她虽在监牢之中,但消息也不算闭塞,每日都有人与她把消息说一遍,这句话犹如挑衅,果然成功让程卅的脸绿了几分,他扯了扯嘴角:“少陪,郡主进宫,还是快些入内吧。”

见他忍气吞声的模样,沈钰韶心里舒畅了不少,装模作样给他行了一礼,转身便朝着宫内走去。

身后沉重的宫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最后的天光与喧嚣,也仿佛将程卅那阴冷的视线关在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