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想不起来那人的名字,只是隐隐约约记起,应当是一个对自己极其重要的人。那穿着兔毛披风的女子越走越近,风雪帽下露出一张清秀温婉的脸庞,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与关切。
“少主人!您怎么起来了?外面风大,快回帐里去!"女子快步上前,伸手便要扶她,语气熟稔而焦急。
是芸娘,她贴身的属下,从家中带来的,最信任的人之一。李岫宜怔怔地看着芸娘凑近的脸,心底那刚刚因远望而泛起的一丝微澜,却奇异地平复了下去,甚至涌起一种莫名的……失落。不是她。直觉在无声地低语,眼前的人并非自己潜意识里渴望见到的那个身影。可那个身影是谁?她用力去想,脑海中却只有一片空茫的雾霭,抓不住任何清晰的轮廓。
芸娘见她眼神空茫,神情恍惚,不由得悲从中来,眼圈一红,强忍着哽咽,半扶半拉地将李岫宜带回温暖的帐内:“东家,您身子还虚着,千万别再着凉了。奴婢刚去厨下取了热粥和小菜,您多少用一些。”帐内炉火旺盛,驱散了外面的严寒。芸娘利落地将食盒打开,把还冒着热气的清粥和几样精致小菜一一摆在案几上,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李岫宜顺从地坐到案前,目光却依旧没有焦点。她拿起汤匙,无意识地搅动着碗里温热的粥,米粒翻滚,如同她此刻混乱的思绪。“芸娘,"她抬起头,眼中带着真实的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我总觉得…我好像忘了什么东西,一件……很重要的事,很重要的人。可我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她蹙紧眉头,努力回想,后颈的疼痛隐隐传来,与之相伴的只有爆炸的轰鸣、飞落的巨石和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感,除此之外,便是大片大片的空白。芸娘闻言,摆放菜肴的手微微一顿,迅速低下头,掩去眼底更深的悲戚与不忍,声音愈发轻柔:“少主人您是太累了,又受了惊吓和风寒,难免精神不济。先好好用膳,再把药喝了,好好睡一觉,兴许明天就想起来了。”李岫宜看着芸娘低垂的眉眼,知道她或许有所隐瞒,但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涣散让她无力深究。
她低下头,默默地将一勺无味的粥送入口中,咀嚼着,吞咽着,却感觉不到丝毫滋味,只觉得心头那块空落落的地方,寒风正不停地往里倒灌。她总觉得,在自己昏迷之前,应当还发生了什么,只不过自己却刚好忘记了这件事。
咽下口中的粥,李岫宜仰头,去看正低头不知作甚的芸娘:“芸娘,我为何………
“少主人,快些用饭吧,"芸娘却不答,甚至是有些刻意地将话题揭过。“高小将军……稍后还有事要与您商议。”
李岫宜脑袋空空,看着端上来的热腾腾的饭菜,也只能暂时拿起筷子,不去想脑中那实在难以摸索得到的记忆,妥协下来。她大病初愈,刚刚苏醒,饭菜都很清淡,只有两碟小菜,和一碗清粥,舀起一勺粥米,热腾腾的白气熏腾而上,李岫宜的眼前被白气笼罩覆盖,热流气息之下,她不知为何,蓦然觉得一阵难以掩盖的鼻酸。不知这情感与感受究竞来自何处,十分莫名,可鼻酸过后,眼眶也没有征兆地发热,她低头,看见自己苍白的,捏着勺子的手,愣愣出神之间,一颗带着温度的眼泪突兀地从眼眶滑落,“啪嗒"一声,跌落进粥碗之中。愣愣地抬手抹去那滴眼泪,甚至还未来得及思索这种情感究竟来源于何处,屋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匆忙捏起勺子,往嘴里送了几口粥,便想着起身去迎接,来人却放缓了脚步,在门前轻轻叩门:“芸娘子,可是李娘子醒了?”得到肯定的答复,门外的人推门而入。
在她入内前的片刻之中,李岫宜心中又升起了那短暂的,不知究竟在等待着谁出现的期待,紧接着,高月奢带着一身还未来得及褪去的寒意出现,她进了屋内,一股冷风入内,李岫宜一怔,向她点头致意:“高小将军。”高月奢看了她几眼,似乎是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来,但李岫宜有所察觉,与她对视的一刹那,她便飞快地将目光收了回去。“怎么了?”
“没什么,见你醒来,看看你有没有旁的不适而已,"高月奢飞快揭过,“在平雪原的那些被扣留的商户尽数都救了出来,那日那些突厥人还想追出来,都打回去了,照现在的架势,这和谈也都是白扯,我们也已连夜飞书,就是不知,长安那边究竞还要怎样了”
“事已至此,若还要和谈,便真是不可理喻了。“喝了一口清粥,李岫宜淡淡说道,“这么多人被他们截堵,分毫不见诚意,朝中应当还不全都是些只会乱指挥的废物。”
她面无表情地说着,却未曾注意到高月奢有些意外的神色。“既然如此……那我便修书去长安,将……此事,禀报郡主。“她默了一瞬,看向李岫宜的目光也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你都还记得?”李岫宜一愣,不知她这句话什么意思,有些莫名奇妙,笑了笑:“这么重要的事情,自然是记得了,总不能睡一觉,把什么事情都忘记了吧?”高月奢欲言又止,在听到这句话时,神色一怔,就要开口:"“,……”“高小将军,"芸娘却在此时开口,“还有重要的事情,先将正事讲完吧,少主人刚刚醒来,还要好好休息。"<1
任凭李岫宜再怎么傻,也该隐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