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出来什么不对了,她想去想起来,可稍稍动动心神,便觉头顶传来一阵快要撕裂般的疼痛,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阳止她去将她丢失的记忆找回来。
见她如此,芸娘立刻略带怨怼地看了高月奢一眼,紧接着赶忙上前去照看李岫宜:“少主人,可是还有些难受?医官开了药,还在灶上熬着,稍后再喝下吧。”
李岫宜点点头,扶着她的手坐回一旁的椅子上,不敢再去想。“所以,是何事?"她撑着脑袋,抬头看着高月奢问道。“是有关程卅的事,从回鹘那边传来的。“高月奢说着,神色有些许凝重,“或许,这个消息,可以真正解释,他为何一直执着与突厥结盟。”高月奢见李岫宜虽然脸色苍白、精神不济,但眼神已聚焦在自己身上,知道此时必须将情报传达。她略一沉吟,组织了下语言,开口道:“我们安排在回鹘的探子,从一些流散的突厥老人口中,听到了些陈年E事。"她顿了顿,观察着李岫宜的反应,“是关于程卅出身的。”“出身?"李岫宜勉强打起精神,程卅是程家子弟,这在长安并非秘密,“他不是程家旁支过继到嫡系的么?”
“过继不假,"高月奢点头,话锋却一转,“但探听到的说法是,他并非程家血脉。”
芸娘正在一旁轻轻替李岫宜按揉太阳穴,闻言动作微微一顿,低声嘀咕:“不是程家人?那程家当年为何要养他?”高月奢继续道:“据说,程卅幼时流落边地,是被一个突厥部落的女子收养的,在那片草原上长到七八岁光景。”
李岫宜蹙眉,忍着隐隐头痛思索:“胡人养大的?难怪他对胡俗如此熟悉,与突厥各部交涉也格外顺畅。”
她用了“顺畅”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了然。“后来呢?"芸娘忍不住追问,手上按摩的力道不自觉地轻了。高月奢的脸色沉了沉:“后来,不知何故,程家的一支商队或是别的什么人,将他连同那位养母一同带回了中原。名义上是'找回流落在外'的族人,但实际上……”
她声音低了几分:“那位胡人女子在程家处境极其不堪,据说没几年就郁郁而终了。而程卅,在以“养子'身份进入程家后,因其出身和那段经历,在族中也备受冷眼甚至欺凌。”
帐内静了片刻,只有炉火噼啪作响。
芸娘默了片刻,面上神色复杂:“”这也…大”李岫宜闭上限,后颈的疼痛似乎和这些信息搅在了一起。她似乎能想象出来,多年前程卅还是孩童时的遭遇。“所以,"李岫宜缓缓睁开眼,眼中带着一丝明悟与寒意,“他寒窗苦读,奋力科考,一步步爬上来,掌握权柄后,不是光耀门楣,而是……要将整个曾经轻视、伤害过他的程家,彻底掌控在手心。不,或许不止是掌控……是报复。高月奢颔首:“正是如此,而他对突厥……“可能有对养母遭遇的愧疚与怨恨。与突厥结盟,对他而言,恐怕不止是政治投机,更像是,对整个大雍的复仇。”李岫宜靠回椅背,觉得额头突突直跳。这个秘密像一块拼图,让程卅许多看似疯狂执拗的行为,有了一个令人脊背发凉的逻辑链条。“难怪他如此执着,甚至不惜通敌…她喃喃道,随即看向高月奢,“这消息,可靠吗?能否作为证据?”
高月奢摇头:“年代久远,知情人稀少,多是口耳相传的旧闻,难以作为朝堂上钉死他的实证。但至少,让我们明白了他的软肋和执念何在。”芸娘叹了口气,将温热的药碗端到李岫宜面前:“少主人,先喝药吧。这些事情,等您好了再从长计议。”
李岫宜接过药碗,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程卅的阴影,似乎比她想象的更加盘根错节,深入骨髓。而她自己心头那块空落落的地方,依然在无声地提醒她,还有更重要的东西,被她遗忘了。“他的遭遇,或许值得一声叹息。“半响,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压抑的力度,“幼年失怙,养母被辱而亡,自身在仇雠之家受尽期…这等经历,任谁听了,都难免生出几分恻隐。”她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也有些冰冷:“但这绝非他后来所作所为的借口,更不是他可以将万千无辜百姓拖入地狱的理由。”帐内的空气因她陡然拔高的声调和其中蕴含的怒火而微微一凝,芸娘担忧地看着她,高月奢也神情肃穆。
从程家底层爬上来,掌了权,得了势,之后的程卅做了什么?结党营私,排挤忠良,把持朝政,蒙蔽圣听,为了敛财,巧立名目,增税加赋,不知又逼得多少百姓家破人亡,自沈琮登基之后,他为了巩固权势,构陷污蔑,制造冤狱,手上又不止沾了多少无辜者的鲜血。“程家亏欠他,伤害过他,可那些被他无辜害死的又欠他什么?”他用程家施加给他自己的痛苦,作为向更弱者挥刀的借口。他受了不公,却要制造更多、更广泛的不公来填补内心的空洞,他的恨意早已变质,从针对施暴者的复仇,扭曲成了对权力本身的贪婪,和对整个世道的毁灭欲。
与寻常的人相比,他报复的手段过于极端,更甚者说,早已超越了所谓的报复。
一语过罢,众人都面色沉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高月奢的面色更加难看,李岫宜看得认真,仔细去看,发现她脸上,不知为何浮起悲色,像是快要哭了的模样。
见此情形,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