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第一百一十五暂忘

李岫宜抓着他胳膊的手，力道一点点松懈，最终无力地垂下。她没有再嘶吼，也没有流泪，只是怔怔地、空茫地望着那片吞噬了雅尔丹的、死寂的黑暗方向，整个人仿佛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灵魂与热气,只剩下一个在寒风中摇摇欲坠的空壳。

篝火孤零零燃烧着,残存的商队的人冷得抱团缩在篝旁，面面相觑，大抵猜出来发生了什么，一个个都面露寂色。

篝火孤零零地燃烧着，跳跃的火光映照着残存商队成员们惊魂未定、面带悲戚的脸。他们蜷缩在火堆旁，听着李岫宜与随从的对话，大抵猜出了发生了什么，一个个面露寂寥与哀色，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悲痛。李岫宜怔然片刻,眼中那空茫的绝望忽然被一股执拗的火焰取代。她猛地推开搀扶她的手，声音嘶哑，像一个执迷不悟的求道者：“…没见到尸体，便证明不了什么，是谁说她死了的？胡说八道！她肯定还在等着……你们不去挖开那些石头，她怎么出来？我现在就去！"<1说着,她就要踉跄着朝那片黑暗的废墟冲去。“李大人！不可啊！”

“那边太危险了，山体还不稳！”

“您冷静点！”

幸存的手下们急忙阻拦，七手八脚地拉住她，语气充满了焦急与无奈。李岫宜却像是听不见任何劝解，挣扎着，目光死死锁着雅尔丹消失的方向。眼看又要乱起来，手下几乎快要出来时，却忽然感受到脚下的大地开始一阵震颤。

“哒哒、哒哒哒一一！”

一阵急促而清晰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夜色的沉寂与现场的混乱，声音沉稳有力，显然来者不止一人，且训练有素。所有人瞬间警觉起来，幸存的护卫下意识地握紧了身边仅存的武器，紧张地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难道是突厥人去而复返？

然而，映入眼帘的是一队风尘仆仆却队列整齐的骑兵，为首一人身着边军制式的轻甲，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她利落地勒住马缰，矫健地翻身下马，火光映亮了她英气勃勃的面容和略带疲惫却锐利如鹰的眼眸--正是高月奢。高月奢目光如电，迅速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和被众人拉扯、形容狼狈却眼神执拗的李岫宜，立刻明白了大半。

见她到来，李岫宜也愣住，手下松了口气，赶忙上前，简单几句，交待了现下的情况。

她面色微微一变，大步流星地走到李岫宜面前，声音清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一把按住李岫宜的肩膀：“李娘子！你且冷静下来。”她的声音如同冰水泼下，带着军人特有的镇定与权威：“都护大人接到商队遇袭的急报就命我星夜兼程赶来，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冲动能救得了人吗？雅尔丹若真还活着，更需要的是有脑子、有安排的救援，而不是让你去送死，让她最后的希望也断送掉！”

高月奢的话语如同重锤，敲打在李岫宜混乱的心神上，也暂时镇住了场面。李岫宜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但那双望向废墟的眼睛里，执拗的火焰并未熄灭，她反手抓住高月奢按在她肩头的手臂，指尖冰冷且颤抖得厉害。“高将军……“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泣音，却又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那你帮我……求你，派人去找她、生要见人，…”那个“死"字仿佛烫伤了她的喉咙，她猛地顿住，不可置信的悲痛终于冲垮了强撑的堤坝。

她双腿一软，不再是挣扎，而是脱力般直直地跪倒在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上。篝火的光芒映照着她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和那不断滚落的、无声的泪水“就算是、就算是尸体…“她抬起头，泪水蜿蜒而下，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带着卑微到尘埃里的恳求，“也请你帮我带她回来，我不能……不能让她一个人留在那里。”

高月奢看着她这般模样，心头也不由得一涩。她别开眼，不忍再看李岫宜眼中悲痛，深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沉声应道：“好。我答应你。只要有一线希望，定远军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同伴。我会立刻安排人手，搜寻她的下落。”

得到这句承诺，李岫宜紧绷到极致的心神仿佛瞬间被抽空。那强撑着的意志终于溃散，她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如同叹息般的哽咽，眼前一黑，一直强忍着的剧痛和巨大的情绪冲击如同潮水般将她吞没，身子一软，便毫无征兆地向前晕倒下去。

李岫宜再一次睁开双眼时，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原本荒凉的原野之外也彻底换了样貌，自己似乎身处一处营帐之中，也不再是一处孤零零的营火，而是砖石搭建起来的火炉，火焰此时正熊熊燃烧着，准确来说，是将她热醒的。短暂的一瞬间，李岫宜记不清先前发生了什么事情，下意识地还觉得，自己还在定远的府邸之中，她起身，摸了摸后颈处还在作痛的地方，茫然地看着四下，一如从前，她哑着嗓子唤了一声：“芸娘？”帐中久久无人回应，李岫宜觉得有些过于安静起身穿鞋，披上衣衫便准备起身去查看一番。

只是走出帐中，她才恍然间怔住，反应过来，这里并不是在定远的府邸。可紧接着，却见外面，一个穿着厚厚的兔毛披风的女子顶着帐外的大风走来，李岫宜心口微微一动，前方的人像极了自己记忆之中的什么人，她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