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 拜神(1 / 4)

第114章第一百一十四拜神

他身后的吏员们下意识地按住了刀柄,空气瞬间绷紧,仿佛一触即发,方敬淑气得脸色发白,上前半步似要理论,却被陆舒白一个眼神制止。出乎所有人意料,沈钰韶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惊恐慌乱,反而异常平静,她甚至轻轻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只是要出门赴一场寻常的宴会。“面圣?"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正好,我也有些话,想当面问问陛下,问问程中书。”

她将手中那盏光芒渐弱的灯笼随手递给身旁的方敬淑,动作从容不迫。然后,她看也未看那群如临大敌的御史台吏员,只对陆舒白微微颔首,递去一个“放心"的眼神,便主动向前走去。

“不是要入宫吗?"“她经过那领头御史身边时,脚步未停,声音清冷,“还等什么?″

她这副模样,反倒让那几个一开始想用强硬手段的人有些手足无措,相互看了看,这才轻咳了一声,调整了一番姿势,道:“郡主这样,倒是省得我等再费些功夫了。"<2

沈钰韶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起身紧了紧披风,便大步朝外走去。目送着她离开,陆舒白紧紧攥着的手方才移开,她沉默了片刻,看着已经漆黑的夜空,她突然转身,脚步飞快。

方敬淑一惊,立刻跟了上去:“陆大人!陆大人,你要去哪?”“收拾东西,我要前去一趟谢大人的宅邸,事出紧急,要早些预备应对。”陆舒白一边说着一边走着,另一边,陆泠予和温旖也匆匆走出来,路过前院时看见那几个御史过去时,便觉不对,立马赶了过来,却只瞧得见沈钰韶大步流星随着那几人离开的画面。

看见陆舒白略显凝重的面色,两人对视一眼,也大概猜出来,必是宫内出事了。

夜间的风肆意吹拂,一贯在日落前夕便落了锁的大明宫单开一道小门,迎接着这一队行色匆匆的人前去。

前脚程卅勾结突厥人的事情还扑朔迷离,至今因为皇帝囫囵一句话而没个结果,紧接着,他便反咬一口沈钰韶,这事情的发展实在戏剧化,不过片刻,便传遍了整个长安,就连宫内也都知晓,看见沈钰韶不卑不亢地从门前经过时,不少宫人们聚在一起议论纷纷,讨论的无过乎,中书令与宁平郡主互相指控对方识逆,究竟谁说得是真,谁说得又是假。

夜风穿过洞开的宫门,在空旷的殿宇间穿梭,发出低沉的鸣咽。沈钰韶被引至紫宸殿外,尚未入内,便感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压抑。殿门缓缓开启,里面灯火通明,却静得可怕,连宫人行走时衣料的摩擦声都几不可闻。

踏入殿内,预想中皇帝沈琮的厉声质问并未出现,御榻之上,帷幔低垂,隐约可见一人静静躺着,毫无声息,正是据说被“气晕"的皇帝。而本应在此主导局面的程卅,却不见踪影。殿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不同于寻常熏香的奇异香气,源头来自御榻旁一座鎏金异兽纹香炉。

炉前,一道身着皇后常服的身影背对着她,正微微俯身,将三柱细长的香插入炉中灰烬之中。动作缓慢,十分虔诚。是皇后柳檀。

一阵风恰在此时卷入殿中,吹得层层帷幔肆意飞扬翻滚,如同鬼魅起舞。侍立在旁的宫人们一个个低眉顺眼,屏息凝神,恨不得将自己缩进阴影里,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沈钰韶的目光落在柳檀身上,眼前的皇后,与她记忆中那个总是温婉柔顺、甚至带着几分怯懦的女子截然不同。

她的背影挺直,肩颈线条带着一种陌生的硬朗,那拈香的手指稳定而有力,周身散发着一种沉静之感。

柳檀缓缓直起身,并未回头,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响起,不带丝毫情绪:“你来了。”

沈钰韶心中警铃微作,她环视这诡异的一幕,最后视线落回到柳檀身上,开口问道,声音在空旷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皇后娘娘深夜在此焚香敬神,不知这次……求的又是什么?”“玉奴猜猜呢,我究竞在拜什么?"柳檀但笑不语,只是轻轻吹灭了那香,随意插进了眼前的香炉之中。

如同女皇一般,沈琮近来也迷上了道士方士一说,就连寝殿的榻下,都贴上了祛除邪祟的黄符,也许是心心理作用,他觉得有些用处,竟然也颇为宠幸这些方士,甚至还有些深信不疑的架势。

沈钰韶默了一瞬,暗暗心道,大抵不会是祈求让沈琮快些康复的愿望吧。她笑了笑,没有接话:“这些愿望祈愿,说出去不就不灵了吗?"1柳檀一愣,涂着丹蔻的指甲轻轻一颤,在昏暗之中回眸看她:“这倒也是。”

沈钰韶也不想再废话了,只问:“怎么只见娘娘?中书令呢?”还有一件更让沈钰韶觉得诡异的事情,那便是原先定然会守在柳檀身侧的程琬琰,此时也不知去了何处,准确来说,这几日,她都未曾见过此人。“宫门落锁,日暮前,中书令已经离开大明宫,只有皇亲才能自由出入大明宫,"她淡声说着,“玉奴,你对我有恩,适才今日将你叫来大明宫内。”所谓“有恩",大约便是从前在大慈恩寺时那场险些将她烧死的大火吧,沈钰韶眸色暗了暗,如是想着。

“那御史台的人……?””

“我阿耶也是当朝大儒,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