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 拜神(2 / 4)

通几个御史,不是什么难事。“柳檀笑了笑,挥手之间,原本在寝殿内的宫人们都马不停蹄地离开,生怕在这里多待片刻,沾梁了这屋内晦暗不明的气氛。

沈钰韶了然,虽然不及方才那么紧张,却也仍旧不敢放松,只是点点头,问:“那舅母,您叫我来此,又是为了何事?”“程卅递交弹劾你的文书,将你二舅舅气得昏迷也不是假的,他所行之事,必然早有准备。“柳檀垂眼,复又冲着沈钰韶招了招手,“你来。”压制住心底的疑惑,沈钰韶攥紧了衣袖,随她入内。帷帐漫漫,层叠之后,那个人影一动不动地躺在床榻之上,好似已经没了声息。

沈钰韶皱了皱眉,便见柳檀端起一旁的烛台,撩开帷幔,探了进去。床榻上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对于这样的闯入几乎算得上是毫无防备。心下古怪异样的感觉已经愈加重,沈钰韶眼前轻轻掠过那层滑而细腻的轻纱,在安静地几乎可以听见呼吸声的昏暗之中,借由柳檀手上的烛台,看清了上人的面容。

只一眼,便觉得刺眼。

沈琮不是好口腹之欲的人,身形算不上健朗,但也中规中矩,没有到瘦弱的地步,如今再看,两颊却已凹陷了进去,面色灰白,眼下泛着乌青,乍一看,还以为已经没了生息,可仔细去看,却还能看见他艰难维持着呼吸的胸膛在上下起伏着,代表着他现如今还未咽气。

只是如今这副模样,倒像是随时随地都会驾鹤西去的模样。反观柳檀,几日不见,沈钰韶却觉得她气色越来越不错了,也比从前有了许多容光,像是一夜之间想通了什么,心情豁达了,才致如此。心下隐隐有了猜测,沈钰韶凝神看了沈琮半响,道:“二舅舅的身体,怎会垮塌得这么快?太医院没有什么法子吗?”“日日补药用着,多少名贵的药材都从各地运往此处,"柳檀说着,语气之中有些若有所思,“可是,再怎样名贵的药材补品,也抵不住日日衰退的身子,入不敷出,便是如此。”

沈钰韶一凛,猛然便察觉到,柳檀今日将她叫到宫中,可能便是为了接下来她要所说之事。

所谓入不敷出,又是何意?

尽管沈钰韶心中有了答案,却还是想要听一听柳檀口中的真相。“玉奴,你是聪明人,"柳檀说着,手指轻轻拂过盖在沈琮身上的明黄色锦缎被衾,“这些天来,想来你也已经察觉了,你二舅舅的病情为何如此之重。状如自己上一世一般,沈钰韶再怎么笨,也该有琢磨了,这一世,那致使人头痛欲裂,神志不清疯癫不堪的毒药,早已暗中下在了沈琮日常餐食之中,只不过这一世,程卅显然心急了不少,原本要半年才会显出端倪的毒药,这才不过短短三月余,便已经让沈琮昏迷不醒,整日疯癫犹如疯子一般了。可她仍旧故作不明,笑了笑,摇头问:“玉奴愚钝,不知娘娘想说的,究竞是什么?”

见她仍旧揣着明白装糊涂,柳檀没有生气愠恼,反倒瞥了她一眼,轻声叹息,举着烛台带着她离开床榻边,到一旁的档木桌边。“陛下的头风,太医院所言,是那日晚间批阅奏章之后,回寝殿时途中遇风,风邪入体,久难清除所致,以至于到现在,成了这副模样。”这话有两个漏洞,沈钰韶也懒得戳穿,第一,沈琮不是那么勤政的人,光是批阅奏章能批阅到入夜起风这件事,就足够匪夷所思,再者,一群太医,莫非连究竟是风邪入体,还是别的缘由都看不出来?1只不过没有人会想到,给皇帝下毒的会是如今他最为宠信的中书令程卅罢了。

沈钰韶也十分给面的顺势问了下去:“莫非,还有隐情?”柳檀看了她一眼,神情忽然严肃了几分,声音也压低,带着一丝淡淡的沙哑感。

“所谓头风,不过是突厥部那边一种致使人神志错乱,疼痛难忍的毒罢了。“她说着,看了一眼方才被宫人们抬下去的香,“这种毒,最是阴险,始于其,长于其,也终于其。”

沈钰韶眸色微微一凉:“什么意思?”

“意思是,起始头风是它,其中头痛难忍,用来抑制疼痛,却越用越有瘾,不能停下,致使中毒更深,亦是它,最终,毒性累积,到最后活活疼死,也是因为它。”

柳檀说着,神色逐渐寒凉下来,望着那帷幔床帐的神色也多了一丝报复过后的快意,声音发紧,带着她也不易察觉的颤抖:“是而,叫它……一线天’。“这一瞬间,沈钰韶恍然,这个折腾了上一世,搞得她人不人鬼不鬼,神志不清乃至于铸下大错的东西,竞然也源自于突厥,也难怪程卅把控地那么好,算准了那么多。

她不动声色,不惊讶也不故作深沉,又问:“娘娘知道得清楚,莫非,是与这所谓一线天,也有什么干系?”

“事到如今,玉奴,我也不与你多费口舌,与你卖关子了。“柳檀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这毒药,不是旁人下的,正是程卅的手笔。沈钰韶并不意外,挑了挑眉:“那娘娘在其中,又做了些什么?”只见柳檀面色微微一变,旋即摇了摇头:“我……不过推波助澜一番而已,当初他许诺,不再处心积虑取我性命,保证待一切事了后,让我远走高飞,离开长安这座囚笼,但如今看来,程卅并不是很想遵守当初的约定。”那句“推波助澜"说得实在微妙,沈钰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