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已经游走倒了她眼下,轻轻点了点:“眼下都冒出来这样的乌青了。”
沈钰韶的手指并未从陆舒白脸上移开,反而顺着那淡淡的乌青轻轻描摹,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像是在抚平某种无形的疲惫。车厢内空气似乎因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而变得温热粘腻了几分。“陆大人,"沈钰韶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仰视着她的眼眸亮得惊人,“若……我是说若,这一世,我依旧走到了那个位置,你呢?你会如何?”
陆舒白的长睫如蝶翼般轻轻颤动了一下,覆住眸底瞬间翻涌的复杂情绪。她依旧握着沈钰韶那只完好的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腕骨,那里脉搏正平稳地跳动着。
“我…她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平稳,却似乎比平时更沉凝几分,“自当竭尽所能,辅佐陛下,肃清朝纲,安定天下。做陛下手中最锋利的剑,最稳固的盾。"<1
一一就像前世一样,辅佐你,直至生命尽头。沈钰韶闻言,却轻轻“啧"了一声,似乎对这个过于"臣子"的回答并不满意。她指尖下滑,略带惩罚性地轻轻捏了捏陆舒白的脸颊,触感微凉细腻。“就只有这样?"她挑眉,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狡黠与追问,“陆大人,除了做良臣、做利器,你心里……就没有点别的念想?比如…”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陆舒白近在咫尺的下颌,意思再明显不过。
陆舒白的呼吸几不可闻地窒了一瞬。
她看着沈钰韶近在咫尺的容颜,那带着戏谑却又隐含期待的眼神,仿佛无声的鼓励。
沉默了良久,久到沈钰韶几乎以为她不会回答。情话这种东西,陆舒白似乎与陆泠予一般,天然少了些天赋,太腻歪的情话不会说,还需要人循循善诱地去引导。
片刻后,陆舒白终于动了。
她握着沈钰韶手腕的手微微收紧,力道不至于弄疼她,却也存在感极强,她缓缓低下头,额角几缕垂下的发丝扫过沈钰韶的额际,带来细微的痒意。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得极近,鼻尖几乎相触,呼吸彻底交融。“有。”一个字,从陆舒白喉间逸出,很低,带着一丝淡淡的沙哑。她深邃的瞳仁紧紧锁住沈钰韶,那里面不再是平静无波的深潭,而是掀起了暗涌的漩涡,几乎要将人吸入其中。
“但那些念想,"她几乎是贴着沈钰韶的唇瓣开口,温热的气息带着淡淡的白芷香与她本身冷冽的香气,“郡主不最清楚吗。”耳后忽然一烫,沈钰韶眨了眨眼,心头微妙地像是刺过一阵细微的静电。眼前人的眼神过于炽热,沈钰韶也没有可以躲避,看着她那近在咫尺的嘴唇,没有犹豫,仰头便贴了上去。
短暂的亲吻,也像是一阵淅淅沥沥的小雨洒过了心头,快要喘不上气时,马车外传来了方敬淑没有感情的声音:“郡主,马车不可逗留,我们什么时候走?”
陆舒白缓缓睁开眼,轻轻拿拇指擦了擦沈钰韶的嘴角,后者反应回过神来,方才回答:“走吧,淑娘。”
马车之外,方敬淑心情堪称愤懑,大有一种看着君王不早朝的忠臣的无奈感,她扼腕,叹息,环视四周想要找到一个可以与之共同倾诉一番的对象时,目光落在了一旁的陆泠予与温旖身上。
哪知这两人宛如做贼心虚一般并排站着,一脸歉然地看着方敬淑。陆泠予倒是面无表情,一脸歉然的也只有温旖,准确地读到了此时方敬淑的感受,微妙地与陆泠予拉开了一点点距离。见此情形,方敬淑顿时感觉一阵前所未有的无力,半响才缓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作孽!作孽呀!”
那边的陆泠予尚未有所觉,懵懂地继续跟上温旖的步伐,在方敬淑幽怨的眼神中,与她一同等车。
片刻后,温旖从车帘之中探出来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睁着一双圆眼看着方敬淑:“淑娘子,你要来这里坐吗?”
方敬淑一听,心头又是一阵震颤,缓和了片刻之后,她抿唇,还是硬着头皮,爬上了温旖与陆泠予所在的车架。
两辆车一前一后,朝公主府驶去。
从马车内走下车,公主府门前的巨树正向下落着叶子,沈钰韶仰头眯着眼,看着从叶片之中透隙下来的细碎阳光,犹如碎金一般洒在府门前的台阶上,几个小厮正百无聊赖地洒扫着落叶,见她们归来,纷纷停了手中的活计。陆舒白亦下车,跟着沈钰韶入内,穿过影壁,府上的管事娘子上前通报:“郡主,广平县主带客来。”
沈钰韶一顿,片刻之后想了起来,前几日,程妙寿确实与自己说过此事,不日要带个人前来,她正了正衣衫:“你代我招待片刻,换身衣裳,我便前去。”管事娘子福身应了一声,转身便去办。
陆舒白跟了上去,侧头问:“带客?是谁?”“是……奚家的那位娘子,"沈钰韶说着,语气有些淡淡的遗憾,“当年国子监之中,她的学问也是数一数二的,只是不受家中人重视,家中无人给她忙活筹谋,科举之后,便在礼部一直磋磨到现在。”陆舒白思索了片刻,也有了些印象。
奚家是长安大族,长房与二房一同生活在同一座府邸之中,这一次程卅的事情之中,二房毫不犹豫站队程卅,却不想长房与他们不同,或许是世家的那点风骨与文臣的那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