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第一百一十念想
她下意识想上前,却被身后的陆泠予一把摁住肩头拽了回来,踉踉跄跄跌进了她怀中,愣愣仰头,方才回过神来一-陆舒白还在呢,哪里轮的上她上前主动关心?<1〕
顿时,温旖撇了撇嘴,感激地看了一眼陆泠予,心中暗叹,此人果然是成长了,居然能看懂这些了。
陆舒白面色却是平静,似乎已经料到了今日沈钰韶进去必然会受伤,牵着她便上了马车。
出乎沈钰韶预料,里面不知何时竞然摆了许多应急的药品。马车厢内,空间因堆放的药箱而略显促狭,却也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清苦的药香弥漫开来,冲淡了沈钰韶袖间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陆舒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打开一个精巧的药匣,取出干净的棉布、清水与金疮药。她动作娴熟,显然并非第一次做这等事。执起沈钰韶受伤的手时,她的指尖微凉,触碰到沈钰韶因疼痛而本能瑟缩的皮肤,动作却异常稳定。沈钰韶看着她低垂的眉眼,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得仿佛在处理一件极其珍贵的瓷器。那份过于周全的准备,让沈钰韶心头疑虑渐生一一她怎会料到自己今日必定受伤,且连药物都备得如此齐全?就在她斟酌着如何开口时,陆舒白却像能窥见她心心思一般,头也未抬,声音平静无波地给出了答案:“宫中尚药局,有我一位故交。陛下今日情绪不稳,杖责内侍的消息,半个时辰前便已传出。”
原来如此。沈钰韶恍然,心底却并未完全轻松,陆舒白的触角,比她想象的伸得更深、更远。这份缜密与未雨绸缪,让她在安心之余,又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她似乎永远也看不透,眼前这人平静无波的面容下,究竟藏着多少重谋划与算计。
清冷的药液冲洗伤口,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沈钰韶下意识吸了口气,手指蜷缩,却被陆舒白稳稳握住。
“忍着些。"陆舒白的声音依旧平淡,手上涂抹药粉的动作却放得极轻。细白的药末覆盖上翻卷的皮肉,带来些许清凉,暂时压下了火辣辣的痛感。车厢内陷入一片寂静,只余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以及车轴辘辘前行的单调声响。在这份难得的静谧中,沈钰韶看着陆舒白低垂的侧脸,一个盘桓在她心头许久的问题,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陆舒白,"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你有想过吗?这一世…最终会是什么模样?”
她问得没头没尾,甚至有些荒谬。可她知道,陆舒白听得懂。问的是这一世,承载的却是前世自刎于殿中的冰冷,是陆舒白随她而去的决绝,是那十世轮回也未能磨灭的执念。
陆舒白正为她缠绕绷带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空气仿佛凝滞了片刻。
她缓缓抬起眼,眸色深沉如夜,清晰地映出沈钰韶带着迷茫与一丝脆弱的脸庞,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细致地将绷带末端打上一个利落的结,确保不会松脱。
然后,她依旧握着沈钰韶那只被妥善包扎好的手,没有松开。指尖在那缠绕整齐的白色绷带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它的牢固,也像是在传递某和无言的安慰。
“结局……“她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缓,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笃定,“不在天命,而在人为。”
她的目光锁住沈钰韶,里面有深沉如海的情绪在翻涌,最终沉淀为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定。
“这一局,"她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我们尚未落子,何谈终局?”如陆舒白所说,这一世,还没有到最后。
沈钰韶了然地眨了眨眼,看着眼前被包扎得仔细的手,轻轻蜷动手指,活动了一番。
“宫中,有多少你的人?"她试探着开口问。“算不上是我的人,"陆舒白道,“是早先与谢大人一起商议,埋进去的暗桩,陛下与程卅这几年大意,尚未发现罢了。”她说着,长发随着低头查看沈钰韶伤口包扎的动作垂下,落在沈钰韶的手心里。
手心里痒痒的,沈钰韶看着她低头的模样,忽然心头也跟着痒了痒。自回长安后,事情接二连三地涌来,她们忙着在长安收敛势力,对付愈加嚣张的程党,程卅的势力也不单单只在朝堂之上刁难发癫,户部之中,事务累积,陆舒白也常常点灯公办到深夜。
而长安的几个世家们近来忙于合起伙来对付程卅,沈钰韶也必须周旋与其中,争取在这些人之中的话语权,今日在紫宸殿的所做,才终于将近些日子以来所作的事情的成果巩固了一番,起码在这群大臣心中,自己的形象已经屹立不倒了。
她顺势扯了扯陆舒白垂落下的头发,从下向上仰视着陆舒白的面容,手指也抚上了她挺翘的鼻尖。
马车里的光线并不亮堂,一道天光从车帘缝隙透入车内,成了陆舒白脸上的明暗分界线,将她分割成了两个部分,那一点点光透隙入她的眼,黑暗的映神之下,瞳孔像是一颗黑沉沉却透着微光的墨珠。她一直专注地检查着沈钰韶手上的伤口,感受到她指尖的触感,她才恍然抬头,瞳仁轻轻一颤,落在了沈钰韶放在自己鼻尖的手指上。“陆大人,你这几日都没好好睡觉吧?”
陆舒白垂眸,轻轻握上她尚且完好的手指,没有说话。紧接着,沈钰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