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尚存,长房并未选择屈服。当年被程妙寿一券打掉门牙的奚承意便是长房次子,而这位奚娘子奚响,则是长房次女,两人是是姐弟,只不过后者自小不被家中的人看好,即使后来科举中举,家中的目光也放在次子奚承意身上,就连名字,家中人灌注在次子身上的希冀都比她的更加浓厚。
即使这一次要与谢缪一同合作,家中派出了奚响,却不忘让次子奚承意掺上一脚,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后者是个脑满肠肥的草包,谢缪更是直言不讳,直接将奚承意劝退,叫程妙寿将奚响引荐而来。象征着长安里的世家代表的奚家向自己递来橄榄枝,实属意料之中,情理之外。
她原以为这些屹立百年的世家,有着长公主从前不惜结果得罪他们的前提之下,不会轻易弯折下身段前来求和,却没想到,不过短短一个月,这些人便主动递来了橄榄枝。
利字当头,果真何时何地,人都能轻易改变自己的决定。1既然他们主动求和,沈钰韶的目的便已经达成,对抗程卅这个上有皇帝包庇宠信,下有一群狗腿子捧着的棘手的对手,必然不能孤军奋战,母亲从前的失败便很好地印证了这一点,沈钰韶自己也不再急于求成,放长线钓大鱼,果不其然,这些日子以来,成果斐然。
她换好衣衫,便同陆舒白一同前去会客的谒舍,程妙寿果然早早便等在了那里,看见沈钰韶来了,她朝她点点头,旋即看了眼面色有些纠结踌躇的奚响,起身道:“玉奴,这位奚娘子想见你,我今日将她给你带来了。”奚响急忙起身,朝沈钰韶行了一礼,她刚要直起腰身,紧接着,便看见了从沈钰韶身后走出来的陆舒白。
“陆大人……”
陆舒白只是淡淡点了点头,随着沈钰韶坐到了一旁的位子上。尽管早就知道这位户部侍郎与宁平郡主关系匪浅,但今日在公主府内看见她,奚响心中还是惊了一下,不禁开始思索起这两人的关系。接过侍从奉上的茶盏,沈钰韶的指尖轻轻拨动杯盖,发出细微清脆的碰撞声,在这略显紧绷的寂静中格外清晰。陆舒白则安静地坐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目光低垂,仿佛专注于杯中茶汤的涟漪。
程妙寿见状,心领神会地打了个圆场,笑着对奚响道:“奚娘子,人你已见到,有什么话,但说无妨。郡主既然肯来,便是存了听一听的诚意。”奚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因陆舒白在场而产生的额外压力。她再次向沈钰韶躬身,这次姿态放得更低了些:“郡主,陆大人……实不相瞒,今日冒味前来,是代表我奚家长房一脉的意志。”
沈钰韶这才抬眸,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奚娘子不必多礼。只是,我有些好奇,令尊与族老们,素来对先母当年推行的新政颇有微词。如今为何转而支持我所行的两税之法?这其中转变,着实令人费解。”
揣着明白装糊涂,是沈钰韶从程卅那边学来的法子,这样一来,奚响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但很快被坚定取代:“郡主明鉴。此一时,彼一时。当年…是我等目光短浅,未能体察长公主殿下与郡主深谋远虑。如今程卅专权,倚仗圣宠,苛敛无度,其党羽更是变本加厉,盘剥地方,乃至动摇国本。若再固守旧制,无异于坐以待毙,任由蠹虫蛀空大厦。”她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豁出去的决然:“两税法乃是利国利民之良策。更重要的是,此法能斩断程卅借旧制肆意敛财的诸多臂膀!家父与长房诸位叔伯已然看清,唯有支持郡主,推行新法,方能遏制程党,还朝堂清明!”她的话掷地有声,表明了奚家长房经过权衡,最终选择了站在程卅的对立面,而支持沈钰韶和她的两税法,是他们认为目前最有利的选择。沈钰韶静静听着,面上看不出喜怒。直到奚响说完,她才缓缓放下茶盏,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利国利民……奚娘子这番话,倒是深明大义。“她语气微妙,既未全盘相信,也未直接否定。
于这些世家来说,似乎如今压制程卅才是首选,至于支持新税法究竞存着几分真心,还仍待考究了。
“只是,“她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对抗程卅,非是儿戏。仅凭一番表态,恐怕……难堪大任。"她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行动,而非空头承诺。奚响立刻道:“郡主,我奚家长房既已做出抉择,便不会首鼠两端,来此之前,族中已商议过,此次户部谏言两税法,在清丈田亩、核定户等时,长房必定率先配合官府,如实呈报!朝议盐税、漕运等事项时,定会站在郡主与陆大人一侧!”
这才是沈钰韶真正想听到的一一实质性的投名状。与身旁的陆舒白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她勾唇笑了笑,起身叫女使送上精致的茶点:“吃些茶点吧,奚娘子。”大
平雪原山道之间,秋风如凛冽的寒刀,一刀一刀刮过了山道狭隘之中商人们的脸颊,朔北的秋风极其刺骨,剜得人脸颊生疼,干涩难舒。头戴毡帽的回鹘商人们一个个蹲在篱笆栅栏之下,只能裹紧了衣衫,让自己身上的体温能够撑过此时的寒冷。
胡蔑儿是这商队之中最不起眼的杂工,本是在酒泉酿酒的女工,一早听闻了马市繁荣之事,想着趁着风口,能跟着商队前来大赚一笔,不远去了回鹘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