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身体挡住对方的视线,嘴里大声说道:“管事的,我妹子肚子疼得厉害,我正想扶她去找个地方方便一下!”
那监工显然不信,眼神更加凶恶:“方便?夜采可没说要炊房的人来掺和,你们跟进来到底是想做什么!”
两名护卫立刻上前,雅尔丹眼中寒光一闪,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前一步,看似慌乱地挥舞手臂,实则精准地撞开了一名护卫抓向李岫宜的手,同时脚下巧妙一绊,另一名护卫被她绊得差点摔倒,瞬间制造出了一片混乱。李岫宜咬紧牙关,知道此刻不是优柔寡断的时候,她深深看了雅尔丹一眼,趁着那片刻的混乱,猛地转身,像一尾灵活的鱼,迅速钻入旁边忙碌的工人队伍和堆放的器材阴影中,凭借着对来时路径的记忆,朝着矿洞出口的方向拼命跑去。
身后传来雅尔丹与监工护卫的争执声、呵斥声,以及可能发生的扭打声。李岫宜不敢回头,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接应并不远,叫来接应,就能批雅尔丹救出来了一一
矿洞内,雅尔丹已经被摁在地上,艰难地抬起眼,看清了这人长相一-正是程卅派来的那几个手下之一。
“我只是想偷些矿石,出去倒卖,今后再不敢了,求您……那人低头一看,果然只见几块矿石被她藏在衣袖里,矿石下的东西仍旧被遮盖得严严实实,不像是被人翻动过的痕迹。狐疑地看着雅尔丹半天,这人最终收回了手,恶狠狠地踢了她一脚:“以后手脚给我干净点!这是东家的矿,容不得你们昧下!”
他撑着腰想了一阵,又瞪了一旁看热闹的人:“看什么!还不赶紧干活!”事情既然没有被发现,他便不想闹大,到时候真的暴露了又不好说。“你那妹子带着矿跑了,你想想怎么办吧!”“她、她胆子小,大人放过她吧,她也只是想糊口而已……”扮起可怜来,雅尔丹的功力可谓是炉火纯青,说着,几滴眼泪便好似真情实感地流了出来。只盼着李岫宜赶紧找来接应,她的谎话想必撑不了多久,待这群人追出去找不到李岫宜,自己到时候就该想想到底怎么办了。大
一队车马快速行走在林间,车轮声辘转,身后跟随的护卫与士兵将几辆马车保护得极好,几乎寻不到可以突破的口子,沈钰韶坐在车内,身子颠簸着,她撩起车帘向外看去,起伏的山峦被一道道白雾裹绕着,恍若仙人居所,闵州地界,山川川钟灵毓秀,河海奔流,向来是秀美之地。路上行走多日,总算看见了路上远远能望见的刺桐港边山脉,按着方才方敬淑的意思,再有两个时辰,便能到达泉州地界,刺桐港便在临海处,几日前陈知韫离开,她和陆舒白留下暂时休养,待陆舒白身体见好,交代好水坝修缮的其余事宜,便立刻出发上路。
车内,陆舒白正坐,衣衫一丝不苟,闭眼小憩,上一次情绪的爆发之后,在沈钰韶几日的陪伴照顾之下,她又坐回了原先那个冷淡疏离的小菩萨,似乎那次情绪的外泄只是个意外而已。
对于这样情绪内敛的人来说,要求她们一直张扬地表达自己的情绪反而是一件难事,沈钰韶也乐得见陆舒白这个模样,静悄悄地坐在那里,就能莫名让人生出一种想要上前逗弄几下的心思。
目光不自觉地流连在那张清隽的侧脸上,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专注与温度。或许是这视线过于专注,陆舒白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那双淡色的眸子如同浸在清水中的琉璃,映着从车帘缝隙漏进来的微蒙天光,带着一丝初醒的茫然看向沈钰韶。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声音里还带着点刚醒时的微哑:“怎么了?是我脸上沾了东西?”
“没什么,"沈钰韶弯起眼睛,下意识地带着点逗弄意味地随口说道,“只是见你好看,想多看几眼。"<1
她一边说着,一边习惯性地漫无目的地朝着陆舒白的方向抬了抬手,指尖在空中随意地动了动,并无特定目标,更像是一个随心的姿态。然而,下一刻,让她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陆舒白看着她伸过来的手,只是微微怔了一瞬,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浅的、近乎懵懂的犹豫。
随即,她竞没有避开,也没有询问,而是轻轻地、带着一种全然的信任与难以言喻的依恋,将自己微凉的脸颊侧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搁在了沈钰韶温热的掌心\之中。
动作很轻,带着点试探,如同倦鸟归巢,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栖息依靠的所在。
沈钰韶完全愣住了,手掌上传来的微凉细腻触感,以及那轻轻枕靠上来的重量,都让她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酸酸软软,又充盈着难以言喻的悸动。
陆舒白做完这个动作,似乎自己也有些赧然,眼睫低垂,轻轻覆盖下来,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遮住了眼底可能泄露的情绪。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靠着,仿佛这只是个再自然不过的动作。沈钰韶回过神来,眼底的笑意瞬间融化成了一片无比温柔的春水。她小心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手掌的姿势,让陆舒白枕得更舒服些,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她鬓边散落的几根发丝。
“嗯,"她望着掌心心那张安静的侧颜,声音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一场美好的梦境,“那就……这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