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 疯魔(2 / 4)

月明照江水[重生] 叶壶 3090 字 1个月前

,遮掩没有意义了,我看你,也不是想让娘娘死的,倒不如说清楚,不必生出旁的事端了。”隐而嘈杂的雨声,仿佛奏成了程琬琰此刻内心的鼓点,她眉头紧锁,却不见往日凶戾的气息,只剩下斟酌不得的无措。沈钰韶也懒得再说,环胸盯着她,片刻,终于见她缓缓开口:“如郡主所言,阿郎派我入未央宫,确实是为了捉皇后把柄以废黜后位,或是直接暗杀她。沈钰韶冷笑:“今日的大火,果然和你脱不了干系了。”程琬琰却摇头:“我无意杀她,更不会放火烧她。”“娘娘待我极好,是个温柔的人,我……不想让她死。”但程卅却不管这些,派程琬琰去,也只是为了除掉柳檀,方便他执行他下一步的计划,在他周密的计策之中,自以为天衣无缝,却不想,独独漏掉了这一环,一个他从未想过的“变数”。

自小对自己的吩咐安排言听计从的程琬琰,竞然有朝一日会忤逆他的意思,几次三番的死令下来,他要看见柳檀的尸身,可每一次都不能得偿所愿,终于有一日,程琬琰这种无声的抵抗激怒了他。2这场大火应运而生,既是程卅的计策,又像是对程琬琰的警告,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悖逆主家。

“我有一幼妹,与陆大人相同年岁,废后之后,阿郎欲举她为后。”可那个人不该死,身为棋子,她嫁给沈琮的这些年不受宠爱,甚至备受欺辱,到最后,难道还要身死潦草结束一生吗?程琬琰不忍,也第一次悖逆程卅的意思,每日提心吊胆千防万防,独独没有想过,这些人竞然大胆到赶在佛寺生事。话音刚落,寂静的屋内听见一道不属于这三人的轻轻吸气声。程琬琰眼睑飞快一抽,身体忍不住向后一缩。是柳檀。

她站在昏暗的角落里,听着程琬琰将这些日隐瞒的一切都和盘托出。可看向程琬琰时,她眼中没有怨怼与责怪,只有看孩子一般的心疼:“琬琰,你又何必如此?”

后者已不敢去看她,在幽暗的室内别过头,不知是在哭,还是在作甚。这一切,柳檀早有预料,突如其来安排进来的近卫,又是程卅长女,她还能不明白什么?只是看着程琬琰,她又好像看见了从前的自己,对她也没有猜忌,只是如待旁人一般待她。

这点善意,却是刚好挽救她的关键。

经此一场大火,柳檀该明白的,不该明白都完全明了了。再抬眼时,她眼中的温柔少了些许,冷意更多,在宫中多年,她虽与世无争,随波逐流,却也并非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深宅妇人,朝堂上波谲云诡,她者都明白,自然也明白,沈琮多年视沈钰韶为眼中钉,与她一概不睦。“玉奴,你不想知道他为何执着于修建水渠吗?”沈钰韶一怔,有些诧异地抬眼,眼前的女人好似变了一个人似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果决:“突厥有一处临近大雍边境的煤矿,对方以此为筹码,交换自幽州开始的水道,一旦修成,定远商利被分,其中一大半,便要归突厥人囊中。她收紧了衣衫,仍旧冷得发颤,脸上却勾起一个嘲讽的笑意:“他已经……执念过深,疯魔了。"<1

数年如一日的漠视、恶语相向,早就让柳檀心如死灰。十八岁嫁予大了她足足八岁的沈琮,从一开始,沈琮便未曾看好自己,对自己从来不屑一顾,于东宫时便被冷落,直至如今,她早已不奢望能从沈琮口中得到什么肯定。

在沈琮与大多数人眼中,她也一直是一个胸无大志、逆来顺受,任人指点的窝囊皇后,对任何人都无法造成伤害,一概的轻视,也让旁人不对她设防,那一场谈话,被前去送羹汤的她听入耳中。

那碗羹汤自始至终都未曾送到沈琮的案前,直至它冷掉,被她随后倒掉,沈琮精心种植的那盆吊兰也被这碗羹汤浇得枯萎,她不懂声色,心中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她掩下面上的异样,开始忧心于自己往后的处境。这场惊心动魄的政斗之中,她从始至终都未曾想过在其中分一杯羹,只想独善其身,保住自己的命,因此,她选择不争,不断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然而哪怕如此,也仍有人会盯上她,恨不得将她最后的一丝油水榨干,榨干之后,再灭口,彻底抹除她的存在。

既然那些人留不得她,她便彻底不遂她们的愿罢了。雨声呼啸,乌云与狂风在外齐作,将整个屋中压抑得黑黟黔的,昏暗地只能看见些许人形与亮光。

那一豆烛火挣扎着在桌上的烛台上燃烧,从门缝之中挤进来的风吹得鸣咽,仿佛一阵没有规律、凄厉的嚎哭声,几人的身影被蜡烛拉长,随着烛火晃动而摇曳着。

柳檀打了个冷战子,闭了闭眼:“突厥人又应下,若是此计成,便将阿史那部的公主嫁予大雍。”

闻言,沈钰韶心底涌出一阵恶寒,心中恨不得啐那人一万口唾沫。或许于沈琮而言,这其中利大于弊,是而竞然就这般直接同意了程卅与突厥的提议。

猛然之间,沈钰韶忽然发觉了什么,但这一瞬间过去得极快,快到沈钰韶都来不及捕捉。

程琬琰听着柳檀道出一切,心中震震,原以为她不知道一切,是被蒙蔽被欺瞒的人,而如今却发现,她不仅知晓一切,也早就明白自己来到她身边是所为何事。

并非不知,而是知晓之后无力抵抗,只能在明了一切的情况之下,静静等待着结局的来临,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