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的过程有多么绝望,恐怕只有柳檀知晓。程琬琰忽觉浑身脱力,连手中的短刀都握不住了。沈钰韶看着,心里唉叹了一声,抬手轻抚着柳檀瘦削单薄的肩膀:“舅母,多谢你与我讲这些,只是今日不成,必有明日、后日,之后数日,舅母可想好今后如何应对了吗?”
闻言,程琬琰也抬起头来。
只可惜刚刚从火场出来,柳檀神情受创,更没有可能去思考这些问题,闻言,也只是怔然仰头,呆呆看着两人。
正此时,陆舒白默了许久,终于开口:“如今之计,再露锋芒已是不妥了。“程卅根本没有真正畏惧过柳檀,难搞的是柳家人罢了,今日之计不成,往后便还会以另一种方式重新降临。
“今日回去之后,娘娘便先称病……降低他们的戒备吧,”陆舒白说着,看向程琬琰,“他们的目的是废后,程娘子寻不到她的错处,方才起了杀心,想干脆直接灭囗。”
闻声,程琬琰移开了目光。
柳檀也逐渐回过神来,似乎察觉到了程琬琰的异常,她叹息了一声,别过头:“琬琰,你今后又该怎么办?”
世间至纯至善者不多,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但柳檀释放出来的那点阴暗面,似乎只有那一点,明明该恨的人,此时却又担心起了她的未来一一几次三番忤逆了程卅的意思,届时程琬琰又该如何?程琬琰想抬头看她,却又不敢,片刻后,她直起身,起身就要离开:“娘娘,我今日就离开,不会让娘娘再为难。”屋外风雨大作,她径直拉开木门,风雨倒灌进来,再次将她还未干透的衣衫淋得湿透,她不再理会屋内一众人诧异的目光,大步走入了风雨之中。屋内,只剩下还在发抖的柳檀与沈钰韶四人。宫人开始将柳檀迎进屋内,外屋之中,只剩下四人。“既然如此,那这笔钱,也没有再给他修建水渠的必要了。“沈钰韶沉吟半晌,轻声道。<1
屋内沉寂,大火与大雨的余威似乎还未离去,陆舒白垂眸:“奚家与其余大家都对程家颇有微词,不必我们对程家做什么,就会有人先按捺不住了。”借力打力,如若能少废兵卒解决此事,倒也为他们省去不少力气。火
这一场大雨,果然淅淅沥沥下了整整一日,一场大火最终也被归咎于长命殿内年久失修,木材跌落倾轧而借而引燃烛火,那里本身供奉了许多盏长明灯,经一场大火后,便为这场大火寻找到了合适的缘由。回到府中时,沈钰韶身上难免也因方才呼啸起不顾一切的风雨而湿了些许,一回去后,她便赶紧准备一大盆热水进去沐浴。屋外的风雨已经逐渐减弱,只能听见一阵阵低低的雨水滴落声。这点声音仿佛凑成了一首让人昏昏欲睡的曲调,沈钰韶半个身子泡在浴桶里,耳边听着雨声,逐渐生出些许困意来,她眯了眯眼,打了个哈欠。一个声音冷不丁在身后出现:“钰韶,困了吗?”这一下子,沈钰韶瞬间清醒了不少,她以为陆舒白应当和自己一样也去泡热水浴了,却没想到她这么快便又过来了。她懒得动弹,动了动嘴皮子:“有些。”
未几,那阵脚步声逼近,最终,在自己身后的浴桶停下,与上一次不同,至此的陆舒白并未停下脚步,反而继续向前。沈钰韶假寐闭着的眼睛终于睁开,一阵淡淡的、刚刚熏过的白芷香缓缓飘来,在她鼻尖挑逗一般轻轻擦过。
微微仰头,陆舒白的脸便映入眼帘,她神色如常,手中拿着一条巨大的干巾子,长发披散下来,发梢尾端,还沾着没有干透的水珠。或许是刚刚沐浴过的原因,她的眼睛像是蒙了一层淡淡的水雾,比平时看着要更清透温润,看着这双眼,沈钰韶无法将白日方敬淑与她所说的联系在一起“泡太久也不好,起身吧,我已经铺好床铺了。“她柔声说着,手抚上沈钰韶还湿润的手背,低头认真地看着沈钰韶的肌肤。水也微凉,沈钰韶点点头,支着浴桶起身,水声哗啦,眼前人眸色微微一黯,没有说什么,将手中的干巾展开,从沈钰韶身前绕了过去,轻轻包裹住她还湿着的身子。
从浴桶中出来,沈钰韶就要向床铺走去,身后的人却忽地从后背搂住了她的脖颈,不顾自己还湿着的发丝贴了上来,肉/体相贴的温度源源不断传来,沈钰韶蓦地耳朵一红,有些口干舌燥,问:“干嘛,你衣裳都湿了。”“今日…有些累。"陆舒白说着,将脑袋埋在她颈侧,小心翼翼地吐了一口气,睫毛眨动时蹭在沈钰韶脖颈,痒得沈钰韶一缩起脖子。“我擦擦头发便睡,"沈钰韶说着,“今日户部事情很多吗?”“公务繁多,习惯了。"身后的人闷声说着,终于舍得松开她,却又牵起手来,将她带去床榻边,她依旧不厌其烦地给沈钰韶擦拭着头发,直到沈钰韶困了,她也全神贯注,到擦干为止。
屋内的蜡烛被吹灭后,沈钰韶方才想起今日屋中究竞为什么这么古怪了一一除了陆舒白与一开始送来浴桶、拿走浴桶的女使们,再没有侍候的人了。她这样想着,吹完蜡烛的人掀开床帐坐了进来,有些泛凉的手贴到脖颈处时,冰得沈钰韶一个激灵,紧接着,那指尖游走,贴到她脖颈动脉处,她甚至能清晰感受到脉搏与心跳齐奏,连同搭在上面的手,也在一阵阵反馈给她跳动的触感。
沈钰韶忍不住皱了皱眉,身侧的人似乎永远不会腻、不会厌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