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柳檀,几乎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她身上。
方才她过度紧张,险些将这猫儿当成刺客的那一幕,也被沈钰韶尽收眼底。一边回答着柳檀客套的问话,她收回目光,心中暗道:程卅未曾料到的的变数,竟是自己精心培养的女儿。
如若那日有些怀疑,如今,她确定了一点一一程琬琰对于柳檀并无歹意,甚至保护之意甚重。
“去上柱香吧,"柳檀说着,“稍后若是不想听讲经,我命人给你安排处清净地方,待讲经完了再出来。”
在柳檀眼中,自己当年作为纨绔的性子还有些不改,她甚至贴心地给她做了这样的准备。
沈钰韶失笑,正巧她也不想听枯燥的讲经,于是点了点头暂时告辞:“我去上柱香,再来寻舅母。”
临走前,她再次瞥了一眼程琬琰,这一回,对方终于感受到,同样看了回来。
“郡主。"出于礼貌,程琬琰轻轻点点头。沈钰韶颔首,没再说什么,转身去殿内上香。一套流程下来,四下终于暂时寂静了下来,走出殿门,天却再次阴沉起来。方敬淑看了一圈四周,终于没有闲杂人等,陆泠予走在后面,静静警惕着周遭,她松了口气,心道,这时机终于来了。天时地利人和,陆舒白不在,自己终于能将近来的事情和沈钰韶好好讲讲了。
她面色纷纭变化,沈钰韶早就注意到,半响,见她露出个终于做好心理准备的表情,无奈地等着她开口。
“郡主……”
“嗯?“她佯装刚刚反应过来,“怎么了?”方敬淑抿了抿唇,思索了半响,才终于试探着开口:“您不觉得……陆大人近来有些奇怪吗?”
沈钰韶一怔,没想到她酝酿了半天,是要和自己说这个。但回忆了一番,确实如方敬淑所说,陆舒白是有些奇怪。“自从从定远回长安之后,陆大人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方敬淑战战兢就说着。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沈钰韶问。
“郡主不觉得吗?我也说不出来,只是觉得,有时候陆大人的眼神有些可怖……
方敬淑话音落下的瞬间,九天之上毫无征兆地炸开一道闷雷!“轰隆一一!!”
那雷声仿佛贴着屋檐滚过,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连脚下的地面都似在微微颤动。方敬淑被惊得浑身一个激灵,未及平复的心跳骤然停滞一一她下意识地朝四周一瞥,浑身血液在刹那间倏地凉透。不远处的娑罗树下,不知何时,静悄悄地立着一个白衣身影。那人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着,霜白的衣衫在骤然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目。繁密的枝叶在她头顶投下扭曲的暗影,将她大半张脸笼罩在晦暗之中,唯有那双眼睛,穿透昏暗的距离,沉沉地又一瞬不瞬地直盯着这边。<3没有表情,没有声响,如同一个悄无声息出现的幽魂。那身形,那面容…不是陆舒白,还能是谁?这下,方敬淑只觉从头顶到脚跟一股透彻的寒意涌了上来,冻得她狠狠打了个冷战子,方才还想继续说出去的话,在这一刻瞬间堵在咽喉,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这若是还没有问题,那就真是见鬼了!
想罢,她又忍不住着急,这下如何是好?隔了这么远,莫非陆舒白是什么千里耳,能听到自己在说什么不成?<1
雷声的余韵尚在空气中震颤,而那人站在那里,仿佛早已与这突如其来的雷鸣与这阴沉的天色融为一体,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令人脊背发凉的寒气。沈钰韶亦是被这一道闷雷声吓了个激灵,仰头“啧”了一声:“刚刚不才放晴,怎么又响雷声了?”
说着,她感觉身旁的方敬淑有些不对,低头之间,顺着她的目光便看向不远处的娑罗树。
那一袭白衣的人正站在树下,静静看着这边,黑沉沉的眼眸之中,看不出来什么喜怒,沈钰韶蓦地感觉出了些冷汗,忽然明白了方敬淑为什么一脸惨白。上一秒刚刚在说着这人,下一秒,正主便悄无声息,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这种冲击果然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得住的。也是在这一瞬,沈钰韶终于迟钝地察觉了不对。明明今日与她说好了,她也去了户部当值,为何此时此刻又出现在大慈恩寺中。
她抿唇,一只手轻轻扯了扯方敬淑的衣角,低声道:“淑娘,你到我后面去。”
方敬淑险些泪洒当场,闭了闭眼,赶紧走了过去。而那娑罗树下的人也与沈钰韶对视上,只一瞬,那有些让人浑身发寒的气息烟消云散,仿佛就是方敬淑的错觉般不复存在。见此情形,方敬淑更感觉浑身发毛。
片刻后,陆舒白缓步走来,脸上并无一丝心虚的神情,可不等沈钰韶开口,她便先解释了起来:“下值路过大慈恩寺,看天又沉下来了,想着你们可能没带伞,顺便进来瞧瞧。”
沈钰韶盘算了一番,大慈恩寺北侧确实是陆舒白下值必经之路,而这个时候,确实也是点卯下值的时辰,她说得没有破绽,看起来,陆舒白的本意确实如此。
但心底里一个敏感的声音告诉自己,或许并非如此,也并非巧合。未几,陆泠予也走来,冲着陆舒白颔首示意:“阿姐。”“你不累吗?何必再来一趟,还不如回府休息一会儿,再者,就算下雨了,没有伞也回得去啊。"她状似不经意地说着,“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