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第八十七鬼魅

她这般想着，却忽地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视线，后脖颈的凉意还未褪去，让她一瞬间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四下张望了一圈却无果。方敬淑毫无所觉，倒是陆泠予若有所感，向某处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说，跟上了沈钰韶的步伐。

寂静的佛堂之中，柳檀双手合十，正在观音像前虔诚叩拜，口中念念有词。她自小笃信佛家箴言，养成了温和的性子，这些年的佛经穿口而过，已到了滚瓜烂熟的地步，这些佛寺的长老住持，都已经认得她，甚至还有些都是看着她长大的。

“贵人此次来，又是为何求？"见她睁开双眸，那站立在一旁的老僧轻声问。“南部暴雨，恐成水灾，今日来此也是为了百姓上一柱香。"睁开眼，柳檀轻声回答，“这半月礼佛过罢，还请住持为我在长命殿中点一百根香烛，权做为百姓祈福。”

“贵人心善，心中所愿必能得偿所愿。"老僧点头，与她攀谈着走出殿外。方才存了一阵子的阳光此时却又有些暗淡，这个时节的天气谁都拿捏不准，看着头顶透着微光的云翳，柳檀眉心微蹙，那淡淡的忧虑再次涌上了眉目之间。

“贵人，还在忧愁什么？”

她今日穿得素净，一袭淡蓝色的衣衫，只有玉佩的细绳打着红结，问话声罢，一阵清风起，吹起她的披帛，让她回过神来。“没什么。“她摇摇头，轻叹一声，“今日还要劳烦住持摆坛讲经了，我会领众人捐些香火钱，以慰寺中僧人辛劳。”

她说着，朝老僧恭敬地弯身稽首。

不远处，程琬琰正在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看着她抽身，方才迎上前来，扶着她下来。

柳檀今日出行，却并未带着孙殿直，或许她也明白，周边的人无人可信，就连自她入宫起此后的孙殿直都是沈琮派来监视自己的人，来佛寺这样的自己习惯了的地方，便想摆脱些什么。

“娘娘。”

“辛苦你，程娘子。“看着眼前的人，她笑了笑，只像看着一个小辈一样，如往常一般慰问她。

“人差不多都来齐了，“程琬琰道，“待法坛摆起来，便可开始了。”她说着，将记好的名册递给了柳檀。

“你做事，我放心，不必看了。“后者却摆手，将名册推了回去。这一声充满信任的话，却让程琬琰眉心一皱。以她的身份，入未央宫为的是什么，柳檀不可能不清楚，但就是这样，她却不曾为此轻视薄待自己，甚至对她多了许多不曾给旁人的宽容。一概凶名在外，被人戏称"女罗刹"的自己，也曾因为这独一份的温柔而动容。1

是而，许多次的计划，也被她单方面搅黄，程卅限制的死期越来越近，每一日，她都格外谨慎，也害怕着那日的到来。这样的人，不该因这肮脏的政斗而染血而亡才对。如此想着，身边的草丛却突然传来一阵毫无预兆，又有些诡异的案窣声。她瞬间警戒起来，盯着那处草丛，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短剑。就在程琬琰指节收紧，短剑即将出鞘的刹那，一只通体雪白，唯有四爪点缀着些许墨色的狮子猫猛地从草丛中窜了出来。它似乎是被什么惊动，轻盈地跃上小径，抖了抖沾着草叶的毛发，一双碧蓝的异色瞳茫然地望了望紧绷的两人。

看见剑拔弩张的程琬琰，它亦有些受惊，弓起了身子，警惕地露出尖牙，向着两人“哈"了一声。

程琬琰手中的短剑握得更紧，盯着那狮子猫，正思索着该如何将它赶走。几乎是同时，一只温暖的手覆上了程琬琰紧按剑柄的手背，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的效果，让程琬琰霎时间一愣。“放松些，程娘子。“柳檀的声音近在耳畔，平静无波，“不过是只野猫。”程琬琰这才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紧绷的肩背缓缓松懈下来。她低头，看着柳檀尚未移开的手，那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竞让她方才一瞬间涌起的杀意与惊悸奇异地平复了下去。她微微吸了口气，将短剑重新按回鞘中，低声道：“……是我太过紧张了。”柳檀笑笑：“佛寺清净之地，今日又有许多翊卫，不用太紧张，放松些。她没有问程琬琰为何如此紧张，那双一贯淡淡的眸子似乎明白所有的事情，只是看破而不说破罢了。

这股淡淡的忧伤之感，一直萦绕在她身边，有时，让程琬琰有些不敢看她的眼。

见她放下剑拔弩张的气势，那猫儿亦是放松下来，看了两人一眼，恢复了正常。

柳檀似乎很喜欢它，蹲下身子，冲它“咪咪"了两声，张开双臂想要让它过来，程琬琰有些忧虑的声音传来：“娘娘，当心它抓人…”话未说完，拐角处走出来一片淡色的衣角，柳檀一怔，仰头看去，来者正是沈钰韶。

那猫儿没有看她，却径直到了沈钰韶身旁，卧下身子蹭了蹭她的衣角。柳檀的眼中顿时闪出些许羡慕的神色，笑道：“看来它更喜欢玉奴些。沈钰韶一怔，低头看了一眼那撒娇的猫儿，蹲下身给它挠了挠肚皮下巴，道："许是我今日用的熏香吸引它。”

见她来了，程琬琰将短剑别回了腰间，静静立在一旁，不再说话了。两人你一眼我一句攀谈起来，余光里，沈钰韶看了程琬琰一眼，却见她连自己这一瞥都没有注意到，全神贯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