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 开宝(3 / 4)

月明照江水[重生] 叶壶 3163 字 1个月前

众人都没有说话,却目光如炬,看着在前方领头梁王太女一-陈知韫。压制着心头的激动,近在咫尺的万里江山就这般入手,陈知韫心头砰砰作响,没有一场胜利是不会令人热血沸腾的,更何况是这样关键的一战。今夜过后,南雍便成为历史,属于大梁的时代展开了崭新的一页,等待着新的君主书写。

讨伐昏君,将受困于水深火热的百姓解救,大梁顺应天命,就连老天都在帮着她们,让灞河水提前冰封,数千将士方才能安然渡河,攻入长安。“听我号令!取五十人,随我入两仪殿,取昏君项上人头!”“是!”

“我大梁顺应天命,讨伐无道昏君!”

五十余人跟随着陈知韫,呼喝着讨伐的口号,直直冲入两仪殿中。可入目的却是空寂的宫室,正殿之中空无一人,许多金银都被宫人卷携带走,往日辉煌巍峨的宫殿,此时破败荒凉,闻不到一丝人气儿。众人警惕下来,缓慢地朝着寝殿移去。

按照宫中线人来报,昏君应当就在两仪殿中,怎么会一点声音都没有?陈知韫提着剑,看着紧闭的寝殿大门,思虑良久,抬脚一脚瑞开大门。比正殿还要冷的气息扑面而来,陈知韫鼻尖一凉,甚至感觉一片雪花飘到了自己的鼻尖,她闭了闭眼,刹那间,身旁却炸起随从惊愕的一声:“太女!当心!”

一道寒光在她睁眼的刹那从面前闪过,匕首划过空气,发出一阵凛冽的“嗡"的声响,紧接着,一个身影不管不顾地冲来,还想故技重施,挥动匕首刺向自己。

眼疾手快的随从一把扼住这突然出现的人,怒骂:“大胆!你是何人,胆敢行刺!”

那人一身宫人装扮,身上却半数被血迹浸染,状如疯子,挥动着匕首大骂:“逆贼!逆贼!我要杀了你们!”

陈知韫皱起眉,抬手用手背抹了一下方才险些被划破的脸颊,冷冷看着眼前的人。

她认得眼前人,数年前来长安时,她曾在后主沈钰韶身边见过这个人。“方殿直,"她眯了眯眼,道,“谁给你的胆子,拿着一把匕首就要来杀我?方敬淑死死咬着嘴唇,双目泛红,早就失了理智,此刻只想亲手杀了眼前的人。

“昏君何在?你若是告诉我,尚且能留你一命。”听见她说“昏君"二字,方敬淑却是颤声大笑了几声:“一群逆贼,还妄图施舍我?笑话!我呸!”

她狠狠啐了一口唾沫,不偏不倚,砸在陈知韫沾着血迹的靴子上。“不知好歹!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随从押着她的脖颈,骂道。陈知韫不耐烦地看着,挥手道:“你们进去搜。”一队人得令,鱼贯而入。

分神的刹那,方敬淑却突然张口,狠狠咬在那随从手腕之上!瞬间,随从痛呼,下意识松开手来,众人条件反射地便想警戒,却不想那挣脱束缚的人没有选择再次行刺,而是扑倒在地,一把重新夺过那摔落在地的匕首,电光石火之间,陈知韫只看见一道血花绽开,血液飞溅,匕首的寒锋划过那宫人的脖颈,鲜血如注,她双眼刹那间涣散,又咳出一大股鲜血,“扑通”一声直挺挺摔落在地。<1

那双眼,至死却都未曾看向身边的任何人,而是看着身后漆黑的宫室。这一瞬间,陈知韫瞠目。

一个无道昏君,何至于她付出性命?

然而紧接着,入内探的士兵快速折返回来,看见眼前的景象,也顾不上惊愕,跪在地上,声音之中带着不可置信与颤抖:“回禀、回禀太女一一”“说,里面什么情况?”

“昏君、昏君她……自刎了!”

闻言,陈知韫一惊,刚想抬步,却听士兵继续说道:“还有!还有!”“那位谋士,也在其中……

“什么?!"她大骇,“还活着吗?”

“还活着……”

心头一动,陈知韫一喜,收了剑便勾手带人入内。寝殿之内,却好似比外面还要冷几分,一道道呼吸出来的白气充斥在空气中,她迫不及待地将碍事的帘帐拨开,匆匆入内,待看清里面的光景时,脚步却停滞在离那人三尺之遥的地方。

只见一片月光之中,陆舒白静静坐在轮椅上,身上已经脏污不堪,满地的狼藉,唯有那床榻上干净整洁,那脖颈上伤疤流尽了鲜血的人面色苍白,一声不吭地躺在上面,早已失去了有生命的迹象。陆舒白坐在榻边,正拿着帕子一点点为那具尸体擦拭着血污。她膝边,一柄银白色的长剑立着,泛着寒光,还沾着未干涸的血迹。听见陈知韫来的声音,陆舒白木然昂首,没有感情的眸子扫过眼前的人,只一眼,便收了回来,不再看她。

“你…“喉头哽咽了半响,陈知韫只憋出来一个字。“我主面南而死,还请太女垂怜,亦使我面南死。"1语罢,她扭过头,继续低头给那具早已冰凉的尸体擦拭血迹。陈知韫心头火起,命人点起烛火,将大开的窗扇合上。“她已经死了,陆大人如此忠心,就要随旧主而去吗?”……“陆舒白却没有回答她,手中的帕子已经被冰凉的血液染得脏污不堪,擦拭时,甚至越擦越脏。

此刻,殿外,却突然传来一阵丧钟声。

自远处起,声波一层层推开,荡入人耳,像是这个王朝对长安最后一次的告别声。

身后的随从惊怒:“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