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大胆!还敢为废帝鸣钟!”这些人对沈钰韶的恨由来已久,当年是她下令让突厥人入主中原对抗陈家,为此死伤的将士、百姓无数,彻底将她钉在了耻辱柱上,注定不论今后如何,史书上必定会着重笔墨来记录这一段荒唐屈辱的历史。为此死了多少人,孰能无恨?事情的真相在此时已经不重要了,而陆舒白也再无心辩解。
当年的事情,谁都有难处,可为此造成的损失伤痛不可消弭,沈钰韶也不会原谅自己。
“国朝已覆,"半响,陈知韫的声音有些艰涩,“随他们去吧。”随从一噎,似乎还有些气不过,愤愤瞪了躺在床上的尸体:“她倒是一死了之清净!昏君一一”
“陛下自愧于天地,愧于百姓,愧于列祖列宗,"陆舒白的声音却在此时传来,冷冽地让人打了个寒战,“万般罪责,只有自刎放干血液来谢罪,几位知晓几分内情真相,便这般肆无忌惮折辱逝者?”“真相?!“随从不屑冷哼,“笑话!她所做之事便是事实,若是随意辩解便能消解罪孽,这世上死了这么多的人棺材板都压不住了!”该死的另有其人,可事已至此,陆舒白只觉浑身无力,再没有力气去辩解了。
她摇了摇头,目光扫过榻上的人,眼泪已经哭干,她也没有什么生的念头了。
“还望太女,能善待我主尸身,好好安葬,"她低头,手指拂过沈钰韶的发丝,一点点为她整理整齐干净,“让她死后,魂魄尚且能安于一隅,不必因于这幽宫之中。”
陈知韫百思不得其解,手攥成拳,将手里的剑柄捏得咯吱作响:“你何至于此!你十八岁中状元,风光无两,天下女子皆以你为榜样,却因她而抛下锦统前程去青州!二十六岁双腿也因她而废,你忠心于她,可她呢?她可曾认真对待过你的真心!你的忠心,到头来不过是空赴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