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 早春(2 / 4)

月明照江水[重生] 叶壶 3186 字 1个月前

女姿态的脸来。“娘子!花开啦!"仔仔细细盯了那牡丹良久,茗茶豁得站起身来,大声嚷嚷着向主屋奔去。

跑过游廊,走过檐下,春日的晨光追逐着少女的裙摆,泛着层层涟漪,直到在半开的窗扇前停下。

窗内,有人穿着一身浅淡的蓝色襦裙,系着淡黄色的披帛,正执笔站在窗刖。

她梳着流仙髻,发髻上钗着银花钗,耳垂坠着明玉耳珰,正随着她写字的动作一晃一晃。

“浅声,"陆舒白搁下笔,抬起眼来,“何时开的?”她长睫轻眨,琉璃色的瞳孔倒映出茗茶因为小跑而泛红的脸,片刻,又移回书案前写了一半的信纸上。

“昨夜还未开,应当是春雨之后,晚间开的!"茗茶捂住嘴,声音低了些,“花还是郡主送来的,要告诉郡主吗?”

“不必,稍后我亲自带给她。"她搁下笔,“你将花抱来便是。”“娘子是在给阿郎写信吗?"茗茶点点头,看见她将信纸放进信封之中,封好口子后放在了抽屉之中。

“连着两年,若我再不回信,阿郎怕是要亲自来一趟定远了,"陆舒白淡声道,“他年事已高,奔走一趟若是要垮了,我担不起这个责。”茗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身便去办她方才吩咐的事情。后者目送她离开,目光又收回,落到书案一角,垒起的一叠绿皮文书上。两年前,女皇临终之前为沈钰韶与陆舒白留下一条生路,让新法得以在关内道中施行,成为大雍境内第一个全面试行新法的地方,由此带来的收益、成就,也足以证明当年长公主力推此法的明智性,只不过为此偷偷向朝廷抗议的门阀豪强也不少,但在定远强有力的证明之下,原本多年未曾交齐的税款在这两年也悉数补齐,甚至还有盈余,是而这些声音也只是长一时之势,随后便偃旗息鼓,再无声响。

这叠文书,便是前些日子从长安送来的公文,其中不乏长安朝臣的反对奏疏,被谢缪抄录了一份,送来定远。

眼看她起朱楼,那些门阀又怎能忍得了这些?若是哪一日沈琮被定远这两年的做出来的成绩收上来的银子蛊惑,真的要将新税法实行全国,他们这些盘跟多年占据势力的门阀首当其冲便要受到影响。是而,这厚厚一沓子,都是谢缪为她搜罗来的奏疏,方便她日后回到长安朝堂,分辨敌友。

低头将文书收进抽屉,她起身净手,又拿小香炉重新熏了一遍香,方才拿了那盆牡丹,起身出门。

这一出门,便巧碰上前来知会的方敬淑。

“哟,陆大人。"如今看见陆舒白,方敬淑已经不会再像两年前那般大惊小怪了,笑了笑,便与她打了声招呼,“郡主正要我来叫您呢。"<1她目光扫过那盆牡丹,双眼微睁:“这花都开了。”“昨夜刚开的,钰韶托我照看一冬天,如今花开,我正好去还给她。“她道,“她找我何事?”

“陛下又派了新使者,据说是当年那位,要来稽查税款,"顿了顿,她继续补充,“此行,还有谢大人派来的官员,应当是打算常驻,辅佐新法了。”挑了挑眉,陆舒白了然点头,起身便朝沈钰韶的院子去。一路轻车熟路,她低头捻去怀中抱着的牡丹花瓣上的露水,迈过圆拱门,本以为还要入房中才能看见沈钰韶,谁知刚跨过门,却见她穿了身石榴红的襦裙,正悠闲地拿着小剪子,流连在自己侍弄的那片花草之中,时不时拿着剪子修剪一番。

听见脚步声,她扭过头,清凛的狐狸眼中漫上些许笑意,逐渐又蔓延到眼角:“你来了。”

搁下剪刀,她小步上前,看着那牡丹,道:“这个月份便开了?好稀奇。”陆舒白垂眸,将花往她身前送了送:“今年,雨水丰沛,湿气与热气够了,便随着长安那样的时节开了。”

沈钰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抬眼揶揄:“观昭还真是什么都懂一些。”陆舒白笑了笑,没说什么,看她又掏起了一旁栈桥边的鱼食,探着脑袋往一旁的小池子里扔了一片,问:“长安来使,你倒是清闲。”沈钰韶目光放在池中那一拥而上的鲤鱼之上,闻言,笑了笑,狐狸眼里闪出几分冰冷来:“使者昨日傍晚便来了,据说还是两年前那个尚内官。”陆舒白隐隐明白了些什么:“昨日便来了,今日却不见动静,是想要你我亲自去见他?架子倒是摆得足够。”

“他还当是两年前,现如今是朝廷求着定远的钱,谁稀得搭理他?"沈钰韶说着,眸色幽深了许多,“这鱼食,自有一池子的鱼争着抢着来要。”话毕,陆舒白了然,抱着那盆牡丹放了个显眼的位置:“以后日日精心照料,会越长越好的。”

沈钰韶方才收回目光,笑了笑:“得亏有陆大人,否则这花儿能不能照常开还不一定呢。"<1

她蹲下身子,抬手拨弄那花儿娇嫩的花瓣,背对着陆舒白,眸色却千变万化。

如陆舒白所说,今年的雨水比往年更丰沛,也来得更早了些。记忆里,上一世的水患发生在沈琮即位后的第三年,便也是今年,如今连定远这偏远的地方雨水都一日接着一日,便足以看得出来这其中的不对劲来。也不知钦天监观天象有没有测出来什么,但按着自己的估摸,今年的水患也八九不离十了,如今是四月份,待到七八月份时,闽州又会面临什么便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