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第七十五早春
方敬淑没憋住,眸子瞪得铜铃大"<1
另一边,陆舒白拨弄好衣衫,向后院走去。路上,捧着沈钰韶早膳的女使在她面前停下,道:“大人,今日给郡主的吃食步伐一顿,陆舒白停下,低头检查了一番,方才点头,放这些女使离开。一路到后院时,才听见一阵细碎的嘈杂声。她转身入内,后院之中闲言碎语声顿时一收,这些长安使者不怀好意塞来的仆从各自都暗怀心思,猛然对上陆舒白冷漠的脸,都有些发怵。陆舒白目光淡然地扫过众人,并未立刻发作,反而像是在清点人数般,将院内每一张不安的面孔都收入眼底。那沉默的审视比任何呵斥都更具压迫力,有人已开始微微发抖。
片刻后,她才开口,声音平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郡主喜静,此处无需这般多人伺候。都已安排妥当,今日起,你们便都去都护府应差吧。”
一语既出,众人皆惊。
去都护府便是充作杂役苦力,与在此处“近身伺候”的天差地别,当下便有一个看似头领的婆子壮着胆子挤出笑脸,上前半步道:“陆大人,这…怕是有所误会。我等是长安的大人特意送来服侍郡主的,若是这般打发走了,恐怕不好向名位大人交代…”
陆舒白眸光微转,落在那婆子脸上,并无怒色,只轻轻“哦?"了一声,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却让那婆子瞬间寒毛直竖。“你是觉得,在这定远地界,是该优先遵从长安诸位大人的“交代,"她略顿一顿,声音愈发轻缓,却字字如冰珠砸地,“还是该遵从郡主与我的安排2那婆子脸色唰地白了,嘴唇嗫嚅着,再不敢多说半个字。“还是说,"陆舒白向前微倾少许,声音压低,仅够眼前几人听见,“诸位留在郡主身边,是另有所图,舍不得走?”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几人耳边,那点隐秘心心思被彻底摊开在明面上,所有人顿时面无人色,连道“不敢”。
陆舒白直起身,恢复了平常声调,仿佛刚才那慑人的压迫从未存在过:“既然并无异议,那便即刻收拾东西。都护府的人已在侧门等候。”她说完,不再多看众人一眼,转身离去。
留下满院面如死灰、战战兢兢的仆人,再无一人敢出声反驳或拖延,只能在一片死寂中,默然接受这不容更改的发落。这一点小插曲,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被化解,从始至终,沈钰韶都未见那群所谓长安使者带来的仆从到底长什么模样,比起这些零碎的事情,有的事情更值得她花更多的心思去做。
很快,夏日来临,这象征着一年之中最繁忙的季节即将到来。两国边境之地鱼龙混杂,如今签订盟约,保证互不来犯,再加之有王女的支持,治安也比先前好了不止一星半点,由此,吸引来无论河西还是幽州各地的商人前来,更另说自回鹘前来的回鹘商人,和其余胡商。新法的执行在关内道之中执行开来,抛却先前许多的苛捐杂税,在马市行商,除却商税之外,再少有零星的杂税,在以利为重的商人看来,没什么东西还能比这个更吸引人了。
来自河西的丝绸、幽州的瓷器、并州的铁器、乃至江南的茶叶,与回鹘及各部落的骏马、皮毛、玉石、香料在此交汇。宽阔的市集区域内,汉话、回鹘语、以及各种胡语方言交织在一起,讨价还价之声不绝于耳。商税新政如同最有效的磁石,吸引着八方商贾。以往层层盘剥的苛捐杂税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统一、且较以往更为合理的商税章程。这条贯穿东西的商路真正成为了流淌着金银的动脉。每日涌入的商税,数额日渐庞大,几乎一日一涨,迅速充盈了定远乃至整个关内道的府库。有了这坚实的财力支撑,节衣缩食多年的定远军终于迎来了脱胎换骨的契机。都护府旁的军械库日夜炉火不熄,沉重的打铁声与淬火的嘶鸣成为定远城新的背景乐。经验丰富的老匠人带着新招募的学徒,挥汗如雨,将上好的精铁反复锻打,铸造成锋锐的枪矛刀剑和坚韧的甲片。一批批制式统一、寒光闪闪的新式兵刃和厚重精良的玄甲被源源不断地送入军营。军营之中,士卒们抚摸着身上崭新的甲胄,挥舞着手中沉甸甸的利刃,脸上洋溢着久违的振奋与豪情。粮饷得以足额发放,再加上军备的彻底更新,定运铁骑的士气与战斗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攀升。这支曾经因困窘而略显沉寂边军雄师,如今鳞甲一新,刀锋雪亮,只待一声令下,再现神武年间的辉光。商路的繁荣不仅带来了财富和军备,更使得定远城本身迅速扩张。自沙泉伊始,再到磨石道口,关内道沿线,马市逐开,连成一线,将整个关内道北境处的边界连成一条贯通东西的商路。自此,商路贯通,以飞火燎原之势,成为春日之中的一把野火,越烧越旺。飞花漫过,时间如金箭略过,春去秋来,沈钰韶初来定远时的栽种的牡丹也开了又败,迩来已有两轮,来福也长胖了整整一圈,吃得油光水滑,已成为定远城中狗中一霸,定远城,也在改换着面貌。1景平三年,新帝登基的第三年。
绿芽包着的花骨朵在春雨后,像是汲取了充足的能量,一夜过后,开出花来。
绿色的罗裙裙角急急擦过,少顷,又折返归来。衣裙的主人低下身来,露出一张已经脱去稚气,有几分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