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嗡″得一声,是陆舒白心曲骤乱的声响。琴弦猛然一颤,一道出乎意料的琴音奏起,原本规律的琴音,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道意外之中的声响。
可这一刻,她却觉得又是意料之外,却又是意料之中。心口一直压着不敢确认的想法,在这一刻终于实现了。揪着自己衣领的力道也缓缓松懈下去,陆舒白睫毛不受控制地颤动,就连指尖都在发颤。
喉间滞涩,那两个字就在嘴边,却头一次这么艰难,陆舒白睁着眼,仔细观察着沈钰韶的神色,她最擅察言观色,官场上行事也滴水不漏,却看不懂,或者是不敢看沈钰韶。
这一回,她大着胆子,看入她眼中,在那双大大的狐狸眼中,看到了一丝紧张、期待一--她也在等着自己的回复,期待得到一个答案。起码在这个时候,陆舒白不想撒谎。
眨了眨眼,她将胸口发颤的气息平息下来,尽量用着坚定又平和的声音回答她。
“喜欢,"她说罢,又怕沈钰韶没听清,再次重复,“喜欢的。"1刹那之间,那紧绷的又带着些许逼问意味的气势,如同被阳光融化的冰棱,悄然消散。
她并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微微歪着头,一双狐狸眼亮晶晶地瞧着陆舒白,那里面映着对方带着些无措却无比认真的神情。渐渐地,一抹笑意如同初春破冰的溪流,缓缓自她眼底漾开,蔓延至唇角,最终绽放成一个明媚甚至带着几分狡黠纯真的笑容。沈钰韶忽然向前倾了倾身子,鼻尖几乎要碰到陆舒白的鼻子,声音轻快,仿佛方才那些不愉快全部消散了,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得意和欢喜:“这么巧,陆大人。”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故意拉长了语调,每一个字都裹着难以掩饰的满意:“其实我也喜欢你。"1
这整整两世,沈钰韶总算听到了一句令人满意的答复。上一世,她分不清自己对陆舒白的感受究竞是愧疚还是喜欢,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想向她靠近,想要依赖她,但致使她双腿废掉的愧疚感将沈钰韶的勇气冲得一干二净,她在无穷无尽的愧疚之中迷失了自己的感受,不知道所谓依赖实则是日久天长来,她已经喜欢上了陆舒白。
但这一世终究不同,她没有终日扰得人痛不欲生的头风,陆舒白也没有失去双腿而不良于行,没有这些隔阂,沈钰韶也终于渐渐发现,原来早在上一世,她便已经悄悄而不自知地喜欢上了陆舒白。那人人都称道悲悯多智的小菩萨,也终于为她走下莲台。这一回,两人的位置交换,不再是她趴在陆舒白双膝之上,而是陆舒白跪坐在自己身前,仰头看着她,像是渴望汲取水分的青鸟,脖颈纤长,早已失去了那小菩萨该有的端庄悲悯。
那玉色琉璃的瞳孔清晰倒映着沈钰韶的脸,让她很容易便能确定,眼前的人满眼都是她、再没有容下过旁人。
得到了确切的答复,陆舒白的耳边还在耳鸣,她想眨眼,又害怕方才耳边沈钰韶轻笑着说出来的话是她的调笑,是自己的幻觉,便不敢眨眼,直到双眼确实干涩,她方才艰难地说服了自己,睫毛飞快颤动着,轻轻眨眼。藏在袖中的手为了确认是否是自己的错觉一般,重重地在手心里掐了一把,清晰的疼痛感确切地传来,在告诉她,不是幻觉。落在沈钰韶眼里,她双睫颤抖,双瞳缓缓发抖,一张脸有些发白,仰头看着她,像是快要哭了的模样。
不太习惯这样的沈钰韶拧眉,那只手又好端端地向前一拽,将她向自己的方向拉近了许多:“你傻了?怎么不说话?"<1一时间有些高兴,此时此刻的沈钰韶,就连手心处的疼痛都减轻了几分,她盯着陆舒白,等待着她的回复。
片刻,也不见陆舒白反抗她揪着领子的手,领口的衣服也被她揪得皱巴巴的。
紧接着,她脸上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能得郡主赏识,是臣的荣幸。”沈钰韶顿时有些忍俊不禁,笑骂:“有你这样的吗?说话也文绉绉的。”陆舒白不语,心头砰砰作响,但表面上却依旧一副沉静的模样,沈钰韶看不出端倪,只觉除了方才她那一瞬间好似要哭了的神情,就没再见她的情绪有仁么起伏了。
“你怎么笑都不笑?"她有些故意拿乔,“怎么,你是不高兴?”后者怕她真的误会,连忙接住话茬:“高兴的。”“口说无凭,怎么证明?”
顿了顿,陆舒白叹了口气,无奈地低头看了一眼她仍旧揪着自己衣领的那只手,轻轻拂下来,抚上自己的脖颈。
沈钰韶一激灵,眼睛有些愕然瞪大,紧接着,陆舒白攥着自己的手,缓缓下移。
到了胸口处,她抬眼,眸中闪动着真挚的情绪:“郡主检查一下,我心跳得快不快?”
沈钰韶脸颊骤然一红,手被迫感受起陆舒白胸口呼吸的起伏,隔着血肉、骨骼,她的掌心得到了一阵阵急促又有力的反馈,如陆舒白所言一一她的心跳声果然很大,一声一声有力地泵血,昭示着主人现如今的心情。指尖一烫,沈钰韶整个人烧了起来,她也不过是虚张声势,问问陆舒白,实则她比她还要紧张。<1〕
然而一切,都被陆舒白看在眼中,她摸着沈钰韶的手腕,感受着她的脉搏,自然也能体会到她此时的心情。
只是这一声声急促的心跳不再是因为旁的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