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 血肉(2 / 4)

月明照江水[重生] 叶壶 3140 字 2个月前

“那她……”

话未说完,却见陈燕辞扬了扬下颌,点头示意沈钰韶向后看。被寒风刮得脸颊通红的沈钰韶吸了吸鼻子,一时愣住,听见身后马匹停下,在原地踱步的声音。

“郡主。"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松散,千回百转,才落入沈钰韶耳中。她一个激灵,牵着缰绳扭头看了回去。

距自己三丈远的地方,有人一身青衫狐裘,端坐于白马之上,她的身影被天际最后一缕斜阳勾勒得清晰,又带着几分不真实的朦胧。风掠过枯枝,卷起细微雪沫,在她周身盘旋飞舞,却仿佛不忍惊扰那份沉静,只将她额前几缕散落的发丝轻轻拂动。马蹄敲击冻土的声音规律而清晰,在这骤然寂静的旷野中,一下下,仿佛敲在人的心弦上。<1

冰天雪地,一队人马长途奔徙,沈钰韶又这样追上来,实在有几分戏剧性,最关键的事情,还是自己要找的人根本不在这里,自己扑了个空,还就这么大剌剌地将内心的想法与纠结展露无遗。

更加难受的是,还不等自己反应过来时,要找的正主就已经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但沈钰韶是什么人?前几日的内耗就已经是她的极限了,这一回,她很快便在马背上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

不远处,陆舒白的鬓发被风吹得纷扬,狐裘的毛领簇拥着她清隽的下颌,更衬得面色如玉,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的眼眸,此刻正定定地望着这边,深邃的目光穿透逐渐弥漫的暮霭,准确地捕捉住沈钰韶的身影。那目光里没有惊讶,没有疑问,倒像是一种早已料定的、无声的等待。仔细看去,似乎还能捕捉到一丝淡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像是无奈,又像是某种极致的温柔,悄然融化了她周身清冷的风中。<1沈钰韶被她这么一看,眼皮子倏地一烫,飞快移开眼。方才还有些急躁难安的心情此时也终于归于平静,她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过了身旁这些一个个整装,欲回闽州的人。陈燕辞带来的人不多,四五十人,此时的面色都各异。这一行也不算是无功而返,但却不是陈燕辞一开始想要的结果,此番回去,又要面临什么困难都是未知数,陈燕辞不知,却也在忧虑着闽州的未来。东边海岛上的倭人从未停止过对大雍海境的觊舰,这些年来,“不小心"跨过海线,“不小心"杀了打渔的渔民的事情也屡见不鲜,这一次是打退了,可往后呢?往后的日子,谁又能保证这群人不会出来作妖?陈燕辞不敢,也没有资格拿着边境百姓的命来赌,到最后,军备的这笔钱也还是得她来想办法。

脑中的热血暂时被周身呼啸的风吹得冷却下来,沈钰韶翻身下马,在陈燕辞有些疑惑的目光中站定。

“大人这就要走了?"她问。

片刻,陆舒白也停下,下了马,轻轻安抚着马匹的情绪,也朝着这边看来。“在长安已经无事可做,我要求之事,不说好坏,也有了结果,再待下去便不合适了。"陈燕辞笑了笑,“此行倒也值,那日明镜湖的鱼,我还没亲口谢过郡主。”

“一条鱼而已,“沈钰韶笑笑,眼中又忍不住落寞,“哪里值得大人这样。”陈燕辞的忠心,毋庸置疑,可忠心心忠于的也该是明君,该是一个分是非,任用贤能的君王,而绝不是一味包庇奸佞,为达自己的目的而残害忠良,只顾自己享乐的沈琮。

上一世的谋反,全然是逼上梁山的无奈,沈钰韶不想重复上一世长安城破的悲剧,就必须要改变闽州的结局。<1

那如今摆在手边唯一可行的法子,便是查税、收盐铁,清污吏。税法不改,闽州、陈燕辞便逃不开上一世那既定的命运。于是沈钰韶吸了口气,鼓足勇气,抬眼问她:“大人就这么走了,莫非甘心?″

陈知韫在后面嗤笑了一声:“不甘心又能怎样?郡主以为,那些钱就那么好要?″

秉持着不跟她计较的想法,沈钰韶眼皮一耷拉,飞快白了一眼。“韫儿!"陈燕辞回头,喝了她一声,“这是郡主,你放尊重些!”训斥罢,她转过身来,无奈道:“韫儿虽莽撞无礼,但话也就是那么个道理,朝廷没钱,我不想再让女皇为难,让女皇烦忧了,军备之事,待我回了闽州,再议别的法子吧。”

上一遭,闽州水军确实也重创了倭人,就算没有军费,陈燕辞咬咬牙,在闽州说不定也能筹集些钱来一一但这一切,都是以闽州这些年会风调雨顺为前提的,谁也不会预料到,不过三年后,闽州雨季接连多日暴雨,山洪毁堤,陈燕辞竭尽全力维护的一切,都在弹指间被一场山洪摧毁了。说罢,陈燕辞眉眼之间也终于浮现出些许疲态,这些日子在朝中与这群人周旋,她也累了,更多的是心理上的疲惫,这远比身体上的疲惫更难受。沈钰韶看着她,眼中的光一阵明灭,一个从未有过的想法飞快地涌上脑海,让她在这一瞬间,眼中迸发出一道惊人的光来。陈燕辞一抬眼,便与她对视上了。

“大人!"眼前的人忽然喝了一声,让陈燕辞一个激灵。“钰韶斗胆,想与大人说些越界的话。”

陈燕辞扬眉,看了眼她,又看了眼后面的陆舒白,那人正站在马匹身旁,眸光沉静地看着沈钰韶,视线坚定,未曾有移开。“郡主想说什么?"不知是什么东西作祟,让陈燕辞问了下去。沈钰韶抿唇,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