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的光也愈发坚定,她指节蜷缩,缓缓攥成拳,仰头看向陈燕辞:“我想说,或许我有法子为大人筹集到军备的费用。”话音一落,陈知韫先是笑出声来,正想说些什么,一抬眼,却见陆舒白凉凉地看了过来,目光相触,那人眼中没有什么温度,只是冲着她,缓缓摇了摇头后背有些发凉,陈知韫移开目光,去听陈燕辞说些什么。“郡主有法子?"陈燕辞一顿,也没有多当真,只是笑了笑,“那郡主的法子是什么?”
看出她言语之间的轻佻,沈钰韶知道,陈燕辞不过只是顺着她的话说两句而已。
她顺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大人,我没有开玩笑。”“如今闽州秉承历代定下的税法,钱款都聚积在了世家手中,军镇之内也要看世家脸色苟活,这样的处境,想必大人比我更清楚明了。”听罢,陈燕辞脸上的那点戏谑也收敛了几分,她抿唇,也将目光放平,认真看来。
“这些事情,郡主说得不假,可郡主只说这些谁都明白的,又有什么法子?”
“大人远在闽州,可曾听过长公主生前差一点点就能试行的新法?”这些话,早在沈钰韶口中排演过许多遍了,对着陈燕辞,她也口齿清晰,将母亲提出的两税之法与在定远和陆舒白所作的事情,拣着重点告知了陈燕辞。拿出真正的成果来,远比仅仅只是口头说些冠冕堂皇的话来得真切,果不其然,她说完时,陈燕辞眼中那种看着小辈初生牛犊胡闹的神情也消失了。“如今长公主已去,两税之法却仍有人在一直努力去做,定远若成,便是第一个吃到新法红利的,这税法若成,收上来的税款,也足以够军费的支出,闽州也不必再看朝廷、看国库如何,便能守卫着那一方的安宁了。”静静听着她说完那一切,陈燕辞眼底终于涌现起些许动容,她抿唇,眉心皱起:“郡主要我如何信你?税法之事不是儿戏,不是说两句豪言壮语便能解决的,况且……如今的郡主你,就连长安都没有办法留住。"<1程党张狂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便注定沈钰韶不能继续留在长安了,她的心头随着心跳声一下一下有规律节奏地泵血,她知道,陈燕辞没有理由相信她,她拿不出足够强硬的成果作为说服她的条件。凝神了片刻,沈钰韶从腰间摸出那把防身用的匕首。陈燕辞神情微微愕然,不知道她突然逃出来匕首是要做什么,而下一秒,她便明白了,连带着沈钰韶身后的陆舒白,在那一瞬间,瞳孔紧缩,也被她吓了一跳。
只见沈钰韶利落地将刀鞘扔在地上,露出那泛着寒芒的匕身,自从回长安坠崖后,她便随身带着小刀以备不时之需,只是这几日都很安全平和,这把刀还未真正见过血光。
这第一抹血光,竞然是沈钰韶自己的血。
她低头,看着自己不同于上一世粗糙的细嫩手心,眉心轻轻一拧,便好不犹豫地握住了尖刃!利刃割开皮肤,将她未经风霜的手心心瞬间割开一道血绽子,鲜血不由分说地便从掌心的刀口处涌出。
“郡主!"陆舒白见了,惊喝了一声,松开手中的马绳便要上前来,却看沈钰韶一摆手,鲜血淋漓的手掌示意她不要上前。她眉心因疼痛而不停地颤抖着,皮肤被割开的感受和上一世自刎时的神情如出一辙,让她刹那间有些恐惧,但很快,便回过神来。“前日,女皇赐我阙君,以让我有问罪君王之权,"她忍着手心的疼痛,漆黑的眼瞳此刻似乎也被那点血液浸染,带了丝摄人心魄的威力,“今日的匕首,如见阙君。”
陈燕辞眸子颤颤,就连身后的陈知韫也一时讶然,看着沈钰韶不知该说什么。
“三年,不,两年之内,“沈钰韶说着,举起三指,“我必定会带着定远的成果,回到长安,届时,我再让大人看看,我说要变革税法究竟是不是我年少气盛的一句儿戏吧!”
见她自割血肉以示决心,陈燕辞也终于动容,只是她终究是一地节度使,手上牵着闽州上下数十万的百姓的生计,届时待她等着沈钰韶的新法,等着一个不知究竞能不能实现的新法,实在不够现实。对于长公主的新法,她亦略有耳闻,只是却不曾想到,她留在人世间唯一的女儿竟然也在悄然践行着她已故前的理念。说不动容是假的,见她流血,也心中暗惊,沈钰韶并非只是个打马遛鸟的纨绔,身上果然还是留存着长公主从前的血性。可现实却是,沈钰韶势单力薄,很难让她信服。“郡主的决心,我明白了。"耳边的风声逐渐停止,陈燕辞开口,看着沈钰韶手心的伤口,“只是郡主,现如今,我赌不起,郡主也没有足够的条件,让我信服郡主两年后便能成功。”
她还是缺一个筹码,沈钰韶在心中对自己说,她已经将决心与谋划告知了陈燕辞,便铁了心要让她信服自己,日后能成为为她所用的一柄尖刀利刃。顿时,她眸色微微一沉,想到了身后的人。“我有,我自然有能让陈大人信服的筹码与条件。”陆舒白一愣,若有所感地抬头去看她,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见沈钰韶侧身,指向身后一脸担忧还未来得及收回的陆舒白:“我有陆大人。"1陈燕辞抿唇,微微一挑眉,看向陆舒白。
“定远新法,其中多有陆大人周转,有她与我合作,处处帮扶我,为我出谋划策,才会半年之内便见了可观的成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