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人,"眸中思绪翻涌,陆舒白缓缓吸了口气,“如今,能不能拿出来银子已经不是头等大事了。”
郑桓手中的笔一顿,眼中闪出几分惊愕,仰头看她:“陆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以陈大人的性子,必然会告上女皇哪里,届时,总要有个人来顶这件事。“陆舒白压低了声音,幽幽道,“这个人会是谁,郑大人当真不明白吗?”军费一事,绝不会是一个寻常小官便能平了的事情,而如今郑桓所处的位置又十分尴尬,这些年谁贪墨了银子,他不过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届时要清算,就只有他的官阶刚好够,家世也只是个五姓旁支,算不得什么,待一旦事发,谁会被第一个抓上去顶包,自然不言而喻。郑桓位居官场多年,中庸之道品得十分得宜,也聪明,很快便理解了陆舒白话中深意。
想到其中的弯绕,他原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愈加泛白。举家指着他一个人活,他与妻子情感极深,这些年来也只育有郑琅虚一个孩子,若是他倒了,郑家怎么办,他的妻女又怎么办?一时间,他看向陆舒白的目光十分复杂。
“陆大人,你与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我与郑娘子隔着郡主,有几分滴水交情,郑大人为官清廉,情义上,适时提醒大人一句罢了。"陆舒白道,“近来,恐有人撑着眼睛要看大人的把柄,大人不如好好想想,有什么事情留了尾巴,早些处理,也能避免些不该发生的。”她的提醒点到为止,说到这里,郑桓也都明白了,一时间,看着陆舒白的眼中明灭不定。
“时候不早,我还要去吏部呈交文书,便不多留了,大人慢慢处理公务,下官告辞。”
郑桓呆呆地应声,目送着她离开,身子方才像是神游已久回魂颤了颤。大
“谢大人是说,闽州已经起了倭乱?"沈钰韶回过神来,问。谢缪不知道她为何要用“已经"二字,却还是点点头:“正是如此,倭人垂涎大雍海境那些小岛领土已经不是鲜闻了,这些年来,大小滋扰不断,这是稍稍成了一股气候,便迫不及待来,被打了回去。”现如今的大雍撑不起什么声势浩大的战事了,但边关海防,如定远的边防一样重要,一个守着内陆,一个守着沿海,缺一不可。上一世,陈燕辞要账是在她贬谪去青州后的第四年,无果之后,她心灰意冷回去自己想办法,没隔半年,倭人便又一次卷土重来,她东拼西凑,与这群人作战,愣是死伤过半地打退了。<1
可彼时沈琮即位,对此非但没有应有的犒赏,反倒受了程党挑唆,觉得陈燕辞自备战船,是要反的意思,逼她回长安卸任,可偏逢那一年,闽州爆发了数十年不见的洪水,民生极差,灾民遍地,户部放来的赈灾款不及苍蝇大点,一边是受尽折磨的灾民,与残破不堪的海防,一边又是皇帝催命一般,罔顾百姓生灵,一道道下来让她回京卸任的旨意,在一众人的撺掇之下,陈燕辞反了“倭人可恶,陈大人如此,想来也是没了办法,才会亲自前来。”“出了神武年,小战事也不断,这些年大雍财收一直不可观,偏生这群世家门阀咬着兜里的钱不放手,如今郑桓也是两难。”程妙寿在一旁,听这两人说得有来有回,只觉得自己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迷茫地很。
她呆了呆,首次发声:“那没有钱……该怎么办?谁能给陈大人一个交代?”是啊,谁能给陈大人一个交代?沈钰韶在心中重复了一遍,眸色渐凉。那便是没什么依仗靠山的郑家了,上一世,程党与世家通了意思,最终要拿郑家去做给陈燕辞的“交代",设计袭击要账的陈燕辞后,又嫁祸给了郑桓,将一顶巨大的贪墨的帽子叩在了郑桓脑袋上,摘也摘不掉。郑琅虚也因此受了牵连。
看着谢缪的神色,显然是与自己想法一致。“大人,”心中起了些许意思,沈钰韶忽地抬眼,看向谢缪,“请大人……帮我一把。”
谢缪扬眉:“帮你?郡主要做什么?”
“我想保一个人,"沈钰韶道,“只是想保住她,以我现在的力量,不足以摸到边界。”
谢缪抿唇,复又拢了拢自己的长发,问:“我为什么要帮郡主?”沈钰韶也答得很快:“若我能保下她,此后或许能与大人站成同一条战线。”
谢缪很快便明白了:“你要保你那小姐妹一一郑琅虚?”闻言,程妙寿也是一惊,愕然看着沈钰韶:“蛮蛮儿?”大
陈燕辞做事,说一不二,说要禀报女皇,第二天便递了折子,直接上呈到女皇案头。
女皇却并未回应此事,而是为了表彰她在闽州打退倭寇,提议在兴庆宫内举办一场庆功宴,为陈燕辞庆贺。
这其中多少有些安抚的意味在,陈燕辞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便应了下来。日子定在元日,是个十分吉利的日子,一年之中的最开始,象征万象更新,一派新气象。
长安的雪也化得差不多,温度适宜,摆在兴庆宫,正是合适。这场庆功宴宴请百官,沈钰韶也收到了请柬,顺带着,还有亲自来送请柬的洛殿直带来的女皇的话,她想去便去,不想去称病也没有问题。思量许久,沈钰韶还是决定去瞧一瞧。
上一世的陈燕辞与她女儿陈知韫,给她留下的阴影不小,陈知韫作为陈燕辞长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