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 太女(3 / 4)

月明照江水[重生] 叶壶 3187 字 2个月前

不出意外被封为太女,举兵到长安城下的那日,沈钰韶是真的有些怕。她不喜欢这个人,甚至有些讨厌。

陈知韫脾气太烂,过于凶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则是她与陆舒白的那点事情。

她极欣赏陆舒白,还未举兵至长安时,书信便一封封不停,让陆舒白倒戈,去她那里做事,搞得陆舒白在朝野之中格外尴尬,沈钰韶心情格外不爽,对这个只见过一两面的女子生出了几分厌恶。她见过嚣张跋扈的,但从不容忍别人比自己还要嚣张,脾气比她还要大的。拿了帖子,她很快便回了洛殿直,着手准备起这场不知虚实的庆功宴。这几日陆舒白似乎忙于处理定远归来的事务,她鲜少再见,只是偶尔陆泠予会与温旖一同来送上些陆舒白觅得的好东西,一种莫名的默契之间,两人暗翟戳地交换着东西,陆舒白动一点,沈钰韶就动一点,决不让自己吃亏。不知这一世,陆舒白见没见过那陈知韫,沈钰韶收拾着自己的衣领,方敬淑十分贴心地给她准备了几条夹棉裤子,生怕她冻着一星半点,她套了一只橘色的小夹袄,淡绿色的百迭裙,梳了个漂亮的流仙双环髻,穿好棉鞋,戴好陆舒白送她的那只小手捂,又揣了只暖炉,这才上路。一路去往兴庆宫,她到得还算早,去时,人尚且还不多。给武将准备的庆功宴,自然多是与武艺相关的事情,筹备宴席的太常寺官员显然十分注重这一点,场上,少见什么吟诗作对的东西,投壶、沙包、射箭与蹴鞠倒是不少。

沈钰韶也不爱那些吟风弄月的东西,几人之中,除了郑琅虚,她和程妙寿完全沾不上边,有这种雅集诗会,去了也只是看那家人备下的糕点吃食好吃才去尝个鲜。

这兴庆宫她来了不下百八十回,这会儿走起来,十分轻车熟路。比起春日的兴庆宫,冬日的这里没有春日那么明媚,但宫人们精心布置了彩灯,也摆上来许多早先培育的花束或是假花,同样也将兴庆宫布置得格外精到致来得太早,沈钰韶四下看了一圈,都没什么认识的人,只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从前即使程妙寿和郑琅虚没来,也有人上赶着来巴结自己,挤破头想跟自己说上一句话,现如今不一样了,终归是世态炎凉,自沈钰韶踏进兴庆宫快有半亥钟,除了一些探究的目光之外,没人上前与她搭话,都在暗戳戳地观察着她。沈钰韶也懒得搭理这些目光,只是四下张望着,偶然碰上不小心对视上的人,也只是凉凉一限,那人便立刻心虚地将目光收了回去。方敬淑跟在她后面,有些不忿:“一群势利眼,从前有多腆着脸巴结,现如今就有多冷漠,恶心!”

“咱们都落魄成这样了,谁敢来跟咱们搭话?“沈钰韶摇摇头,目光从不远处的沉香亭扫到另一边的升平桥。<1

方敬淑也让自己心平气和下来,顺了半天的气,看着沈钰韶目光不停在园子里转悠,忍不住问:“郡主,您在看什么?”“看什么?"沈钰韶反问她,“还能看什么,看人呗。”方敬淑瞬间意会了:“今日女皇宴请百官,陆大人肯定会来的,不过是早晚的事情了,郡主再耐心等等呢。”

听着方敬淑了然的语气,沈钰韶斜眼看她一下:“很明显吗?”“我们这些知情的,看着当然明显了。”

“你又知什么情了?"看着方敬淑的模样,沈钰韶磨了磨后槽牙,笑了笑。一概会看沈钰韶脸色的方敬淑赶忙禁声:“我瞎说的呢,郡主。”气势汹汹地收回了目光,沈钰韶也放弃在这人堆里寻找了,她掖了一下兔毛披风,悠悠道:“再定远待久了,回来竞然觉得,长安冬日的冷也不值一提了。”

“可到底还是冬天,郡主,咱们要不进殿吧?"说罢,方敬淑指了指不远处的花萼相辉楼。

沈钰韶抿唇,摇摇头:“我才不去,待人差不多了再去也无妨,里面一群人又表面和善地敬酒,想想就烦。”

方敬淑也没话了,一旁早就侍候着的小宫人连忙上前:“郡主,沉香亭内设有射箭台,若是郡主感兴趣,不妨去那里看看?”眼下沈钰韶也没什么想去的地方,便点点头,随着这小宫人去了。看着熟悉的沉香亭,沈钰韶还有些感慨万千,这一世重生归来,自己听见陆舒白的名字便急匆匆地跑来沉香亭看她,不慎对视那一眼,给灵魂带来的战果似乎到现在都能再感受些许。

她神游着,想着事情,便已经走到沉香亭外的平台上了。有射箭的活动,沈钰韶并不意外,但是看了一眼那上面摆着的牛角弓,她又有些汗颜。

这些硬弦的角弓,怕是只有武将能拿得起吧?看了半天,她还是选了一只自己从前春风得意做纨绔时爱用的轻弓。一旁的侍者赶紧将羽箭给她备好,还不忘夸上几句:“郡主好兴致,定能中心!”

沈钰韶却暗道,不必这样奉承她了,待会儿一箭不中,若是下不来台,就不好办了。

她扯了扯嘴角,冲那侍者笑了笑,拉弓搭箭,舔着唇,闭上一只眼去看离自己数丈开外的靶子。

满弓、拉弦、手指一松,羽箭飞射而出一一方敬淑瞪大了眼,静等结果,一息过后,之间那羽箭飞快地从靶子边缘射了出去,一头扎在不远处的草垛上。

“啧。“沈钰韶暗暗啧了一声,余光偷偷瞧了一眼,方才那个奉承自己的侍者,已经十分自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