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雅尔丹跪坐在蒲团上,背影挺直而单薄,对着那尊悲悯俯视众生的佛像,默诵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烛味,却没有添一丝暖意,反倒冰冷彻骨。李岫宜悄无声息地走进去,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嘲讽:“在这佛前默经……你是在忏悔你的罪行吗?佛祖听得见吗?”雅尔丹诵经的声音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她沉默了片刻,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是。我在悔过。”
她手上还裹着纱布,那日的灼伤至今未好,还生了冻疮,若不是芸娘偷偷给她塞了药膏,她的这双手就直接废掉了。但雅尔丹却想,废掉了也好。
废掉了,就当是她的赔罪,但仍旧不够,效果微乎其微。1如此直接坦然的承认,反而让李岫宜准备好的所有讥诮都堵在了喉间。她看着雅尔丹一动不动的背影,只觉得这佛堂里的寒气似乎更重了些,丝丝缕缕地钻进她的骨头缝里。
一股有些扭曲又矛盾的感觉上升,她想起来,这一切还未发生之前,丹娘是最怕冷的。
每到冬日,她出行时总是穿得厚厚的,手中也会拿着自己给她准备的小暖炉。
时至今日,往事像这定远飘散的风雪,倏地便吹走了,快要在李岫宜的记忆里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