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哪里还能有他一席说话之地?"有人抱着笏板,轻声言语这。“不过一介五品,架子端得倒是比一品大员还要高,真不知道当年长公主是怎么看上这厮的?”
“会说话,长得好呗!长公主英明一世,战功卓绝,也有眼瘸的时候……“这厮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也是个狼心狗肺的,亲女儿都要谋杀,不知感恩便罢了,还要落井下石……”
“往些年,真是看错这厮了,还以为他是什么多清风霁月的好相公呢!'一行人议论的,无不是今日女皇大怒,布下的格杀诏令,曹盛熙多年经营的好形象,终于在此刻分崩离析了。
陆舒白听了几句,便继续面不改色地朝户部衙署走去。一旁的官员猛地见了她,急忙躬身道:“陆大人,您回来了。”“几位大人慢行,我只是来送些巡盐文书。“后者礼貌地冲那几人笑笑,“少陪了。”
“诶诶诶,好,陆大人慢行!”
议论完曹盛熙,再看这位巡盐归来的前任翰林待诏,众人都不由得唏嘘。半年光景,能改变的事情太多了,如今女皇病重,陆舒白巡盐归来,之后的职位如何处置?是由沈琮说了算,还是女皇另有安排,这些都是未知数。这朝堂风云诡谲,届时该隔江观火,还是及时站队,都仍不清晰明了。陆舒白也大抵明白这些人在想什么,转身便进了户部衙署。临近年末,户部之内忙得不可开交,比起外面还能闲谈议论些朝堂之事,这里则每个人都忙得没空说闲话,一群人在衙署院中抱着东西来回穿梭,或有在檐下商谈政事的,来往之间,看得人眼花缭乱。陆舒白轻车熟路,便朝尚书书房走去。
可还未踏入,便听里面传来一阵拍桌声响,继而,一道压迫感极强的声音从内传来。
“户部的钱差了足足半年,如今我来问问,倒成本官的不是了?”“陈大人,您也要体恤一下我们啊,现在朝廷吃紧,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闽地刚打走一群倭寇,军费跟不上来,连战船都没钱修,将士们没钱发饷银,不如郑大人来告诉我,边关海防这个样子,该如何?若是哪一日这群倭匪卷土重来,你们能撇得干净,一点责任都没有?”“大人,不是我们不发钱啊!现如今哪都指着要钱,各地税款收得又参差不齐,我们也转不过来呀!"户部尚书郑桓的声音隔着窗扇传来,像是没了办法。“京官贪墨枉法,多少银钱进了自己兜里,你们想必比我还清楚吧?”“陈大人慎言!事关为官清誉,你怎能信口胡来!”听着里面的声音,陆舒白要敲门的手一顿,看了眼守在门口的书吏。“陆大人稍等,今日……闽州节度使来长安要账,已经待了一上午了,这会儿应当快、快完事儿了吧。”
她说到后面,自己也有些不敢打包票了。
“闽州节度使?“陆舒白瞳孔缩了缩,重复问了一声,又朝屋内看去。“正是,陈燕辞陈大人。”
而今大雍四个节度使两个都护府之中,女将占了大半,抛开定远都护府的周青苗,第二声名在外的,便是如今的闽州节度使陈燕辞。陆舒白抿唇,眼中不知思索起了什么,就见书房大门被人推开,一个身穿紫色官袍的,身量奇高的女人从屋内出来,在原地站定。“我明日上奏女皇,连着三日来问大人,不见答复,不如交由女皇定夺。”郑桓追了出来:“大人这又是何苦!女皇病重,哪里经得起这些折腾?若是户部有钱,自然都给大人拿去了啊!”
“说来说去,不还是拿不出来吗?"陈燕辞瞥了他一眼,道,“多说无益,今日到此为止,下官告辞。”
她一转身,就要离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站在台阶下,捧着文书的陆舒白身上。
眸子缩了缩,她停下脚步:“这位是?”
“陆大人,您来了!“郑桓松了口气,像看见了救星,赶忙请她上来。“下官陆舒白,今年新登科一甲状元,任翰林待诏,又受女皇命,于关内道巡盐归来,见过陈大人。”
声音一顿,陈燕辞眸色变幻,落在陆舒白身上时,眼中的怒气渐消。“原来是你。“她深深看了一眼陆舒白,道。雪厚三尺,李岫宜拨了拨眼前的炉火,炙热的温度灼烤着她扭曲的皮肤,一阵阵痛痒的感觉漫上脑海,她想要伸手抓挠,却生生忍住了。片刻后,端着热茶的芸娘走来,看见她又在火边烤火,眉心一颤,赶紧放下东西前来制止。
“少主人,身上的伤至今还未好完全,何必这样虐待自己!"她急忙便上前去拉李岫宜,可这人却好似焊在那里了,任她推动,都不见动弹。“少主人!"她又喊了一声。
李岫宜僵持在火盆前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任由芸娘将她搀扶开。那灼人的热源远去,皮肤上令人烦躁的痛痒感也稍稍平息,只留下心底一片冰冷的空茫。她默然坐了半晌,才抬起眼,声音有些沙哑:“她呢?”芸娘轻叹一声,知晓她问的是谁,低声回道:“丹娘子方才从马市回来了,此刻……应在佛堂默经。”
佛堂?默经?
李岫宜唇角扯出一个极淡却冰冷的弧度,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她没再说什么,只是站起身,拢了拢衣衫,朝佛堂的方向走去。夜里的定远,寒风冷得刺骨。
佛堂里果然燃着几盏昏黄的长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