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想好了?”
“自然,郡主与我家虫娘的情谊……果真笃深啊。”“这便不用和程大人说了吧?“沈钰韶挑了挑眉,道。程卅呵呵一笑:“您这样,像是已经与我们划开界限,撕破脸皮了?”沈钰韶险些笑出声来:“这话不对了,不是程大人与二舅舅先撕破脸的吗?”
话毕,程卅面色凝滞了一瞬,那双狭长的眼中闪动着些许幽光,盯着沈钰韶,像是要把她看个穿一般。
“虫娘闹着要独自立府的事情,也是郡主怂恿的?”“我怂恿?那是她身为县主的特权,怎么和我怂恿挂钩上了?"沈钰韶不解地看他,“只是如今朝野强如程大人,都要想着用联姻拉拢长安世家,叫我实在唏嘘。″
………“程卅默了默,像是把千万种情绪吞进肚子里搅弄了一番,最后挤出来一个笑,“都说女郎会像父亲些,我看郡主,倒不像曹盛熙那个蠢货。”沈钰韶一顿,隐隐觉得程卅的这句话有些微妙。自从在定远时,单琼的那些话引起自己的怀疑后,她便对自己的身世有些疑惑,三岁之前没有记事,她从旁人口中得知的身世是真是假,也不知情,尤其是在昨日,山崖之下的曹盛熙骂着自己"野种”,更让她有些怀疑。就算是虎毒食子,也会有这样连着自己都骂上的父亲吗?她拧眉,盯着程卅:“程大人是什么意思?”“郡主不好奇吗?你不是都知道了,长公主自尽那天,曹盛熙与我曾见过一面。”
这也逃不出程卅的眼线?
沈钰韶咬了咬牙,冷冷看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长公主的死因,郡主不好奇吗?”
他一笑,拎了拎袖子,背过身去。<1
“你一一”
“只可惜现在的郡主,已经没了能再和我交换的筹码了。“程卅悠悠说着,“今日,臣下便拜访到此,若有机会,往后再见郡主吧。”语罢,他摇摇头,转身便要离去,那一瞬间,沈钰韶想要跳起抓住他,问个明白,可又瞬间被理智压了回去一一现如今的程卅根本不可能告知自己真相,他就是要拿着这个事情,让她求不得真相,抓心挠肝,以解他此刻被摆了一道的怒气。
“郡主!"方敬淑惊呼了一声,连忙前去扶身形有些摇晃的沈钰韶。“淑娘,“她咳了一声,“审问驸马的人,可有审出来什么消息?”“回郡主……没有。“曹盛熙不愿说,是铁了心要看沈钰韶恼羞成怒,这也在沈钰韶预料当中。<1
“这群人…"眼底渐渐浮现出几根红血丝,沈钰韶咬了咬牙。次日,沈钰韶命人便将草草处理过伤口的曹盛熙用担架抬着,送去了大理寺门外,苏醒后的女皇闻知此事,勃然大怒,连着混沌了好几日的脑袋终于被这则消息给气得清醒过来,当日,便下了诏令,赐死曹盛熙。这一场谋杀,也在沈钰韶与程卅相互妥协之下,诡异地平息下来,借着坠崖的事情,沈钰韶称病不出,为自己留了足够的时间,摸清近来长安的情况。正赶着谢缪今日休沐,沈钰韶去时,却见一概跟自己一样不爱读书的程妙寿愁眉苦脸地坐在案前,提笔正抄书。
谢缪休沐,穿得颇为随意,散发倚榻,招呼沈钰韶坐,与她闲聊了几句定远的事情。
程妙寿也终于得了闲空,搬了个小蒲团,与两人坐在暖阁之中听。“周将军倒是没怎么变。”
“大人也与周姨相熟?”
“神武年还未与突厥回鹘人开战时,我与她一同为官。“谢缪喝了口茶,“彼时我在吏部,她在兵部,还是后来长公主亲征,她请命同去的。”沈钰韶愣了愣,心情有些复杂。长安繁华,周青苗也够决然,能抛下此处的富贵,去了定远那偏僻荒远的地方。
两人揭过这个话题,沈钰韶又问:“我久不回长安,不知近来,朝中可有什么新鲜变动?”
“程卅正红,这算不算是?“谢缪挑眉,问她。沈钰韶失笑:“举朝皆知的事情,又怎能算是新鲜?”“郡主要问……都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翻来覆去嚼了千八百回,也没什么新奇的。"谢缪直起身子,缓缓道,“不过,倒是有件事,郡主可能没有听说。”
“是什么?"沈钰韶喝了口茶,赶忙放下,问。“上个月,闽州节度使陈燕辞率领闽州水师,打退了前来进犯的倭人,战事告捷,近来,节度使带着她女儿与几个小将,进京受赏……顺带嘛,和户部打些官司。”
听见那个名字时,沈钰韶喝茶的手一顿,身子一僵,手中的杯子都有些不稳。
陈燕辞,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上一世,她举兵谋反,自封梁王,三年之内,便侵吞大雍守了百年的河山,兵临长安城下。
骤然听见她的名字,沈钰韶像是浑身过了一阵细密的电流,后颈有些发麻。2“郡主?"见她失神,谢缪凝眸,“您怎么了?”大
下过一场雪的皇城仿佛被洗涤过了一遍,陆舒白带着茗茶,交了牙牌,放行入宫,向六部前去。
从定远归来,她此次巡盐的成果也要一并呈交给户部吏部审核。六部衙署之内,各司官员分布于尚书都省宫道两侧,她来时,正赶上官员下朝不久,不少人正回衙署点卯,一路上,议论声不止。“从前做鸿胪寺卿的时候便鼻子朝天走路,若不是长公主,九寺五监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