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 谶言(3 / 4)

月明照江水[重生] 叶壶 3282 字 2个月前

了,急忙上前询问:“大人今日怎么晚了两刻钟,我都差点打点太监银子去探消息了。“没事,陛下留我多说了几句话。"她答,“我有些东西忘在别院内,拖你给我阿妹传个消息,让她捎到丹凤门,我届时去取。”“明白,大人少待先行,我这就去办。”

当值不得擅离职守,否则,陆舒白此时便出了大明宫,亲自回一趟别院,安排人前去探听沈钰韶的消息了。

她尚且不知沈钰韶究竞是如何想的,生病之事究竞是无意染上,真的冲撞了气煞,还是是她不愿前去青州所做的局,事情真假,她总要去探一探。回了翰林院,人声比在大明宫内繁杂了许多。见她前来点卯,几个同僚向她打了招呼,下属捧着书卷走过,也不忘屈膝唤一声陆大人。

“观昭,听闻今日女皇留你说话,可是商议王树清之事?”“诶,瞎打听什么!"有人打断了那问话的女官,“观昭,你别理她!今日公文都理在你桌上了,门下那边还需你亲自去跑一趟。”“明白了,多谢。"陆舒白礼貌地冲两人笑笑,转身穿过一道道隔断,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公文垒成一堆,她却没什么心情去一一批复,研好磨后,面对着一纸密密麻麻的字,她微不可察地将眉头皱起一个微小的弧度,久久没有下笔。不论沈钰韶是不是在做局,有那薛太医在,她的病症便不可能是捏造,一人远行,风餐露宿,路途颠簸,又生着重病,该当如何?心乱如麻,她抽出一张洒金的信纸,提笔没有思索般在第一列写字。“念郡主安。”

四字写完,她的笔尖又顿在原处,不知该往何处下笔,亦不知第一句该如何说。

这封信,写去会不会太冒昧,先不管沈钰韶会怎么想,这一封信写罢,女皇会怎么想?沈琮、程卅,还有朝廷一群每日热衷于风闻上奏的言官会怎么想?一封信,又会为沈钰韶带去多大的麻烦?

接踵而至的后果像石头一样,将陆舒白砸在下方,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片刻后,她闭了闭眼,搁下笔,将那张信纸捏起,对准燃烧着的烛火,焚尽,再投入脚边的铜盆中。

“陆大人……“一旁的同僚有些不解。

“无妨,写错了东西罢了。"陆舒白道。

沉沉吸了一口气,她将那一沓信纸放进柜中,提笔,聚精会神,批复起了眼前的公文。

且看今夜观星,钦天监的结果究竞如何吧。大

沈钰韶被一阵吵嚷声吵醒,缓缓睁开了眼。浑身无力,她感受到额头又传来高温,脑袋昏沉,稍微动一动脑袋便觉天旋地转。

轻车熟路地从袖子里摸出缓解毒药药性的丹药,往嘴里扔了一颗。这已经是倒数第二颗了,长安再传不回消息,她就只能把解药吃了。那阵仿佛隔了一层薄膜似的吵闹声还在继续,她艰难地直起身,靠着枕头把半个身子支了起来。

正想开口叫人时,门却被人从外推开。

从模糊的视线中,她看得出那个身形是方敬淑。她快步走来,鲜有的难以抑制情绪:“郡主、郡…”昏暗的室内,她绕过屏风走来,摸了一把沈钰韶发烫的额头,眼里的疼惜不减,似乎眼中噙了泪花。

“淑娘?"沈钰韶迷迷糊糊地说着。

“成了、成了!"方敬淑的声音极力压低,却仍旧难掩激动,“长安来使,女皇与钦天监核实,谶言所属是真,准允殿下改道,前去定远了!”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连日来受得苦似乎也终于值得了。尽管此时的身体格外难受,可沈钰韶却还是觉得高兴,笑意从眼底漏出,嘴角也勾起,却怕外边的人发现,不敢大笑:“果、果真?”“是真的,卑下亲自看了,是女皇亲印!”沈钰韶真想尖叫一声,庆祝这第一次自己计划的首战告捷,但她一没有力气,二又要避着屋外那些心怀叵测的人,一时间,只敢抓着方敬淑的手,小小的给自己打了个气。

方敬淑却并不在乎这些,见她冷静下来,赶忙道:“既然如此,郡主,那解药还是快快吃了吧,再这样难受下去,是个好人也要被折磨成不好的了。”“我早就想吃了……“沈钰韶险些落泪,正准备掏药的时候,却听外面有人禀报。

“郡主,那位方士说备了丹药,郡主吃下,可缓解病症,归元蓄气。”屋内的两人面面相觑,看了看,还是方敬淑开口:“放进来吧。”这个空隙,沈钰韶也冷静下来几分,慢慢有些疑惑:“你从何处找得道士,没想到竞然还有些本事,只是他所说谶言,钦天监都一一比对,没有错漏?方敬淑摇摇头:“是我托了在太微宫的人办的,没想到,还有些本事…”岂止是有些本事,甚至就连钦天监的人都观不出错处来,是否有些太过有本事了?

沈钰韶面色冷了冷,听见了外面的脚步声,旋即,她直起身,命那道士进来了。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这位道士,仔细看去,他身形清瘦,像极了话本里那种仙风道骨的老道,眉毛很淡,脸上挂着那种世外高人一贯有的微笑,看得沈钰韶有些愣。

“见过郡主。"他掖着拂尘,不太标准地行了一礼。“恕我身体有恙,不能起身拜谢先生。“沈钰韶说道。“无妨,路过此地,见施主机缘被绊住,略施援手的事情,就当为贫道积攒功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