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钰韶笑了笑，转头用眼神示意方敬淑。

后者飞快明白过来，就要掏钱，却见那道士甩了甩拂尘，拒绝道：“与郡主相遇，也是贫道的机缘，银钱便不必了。”方敬淑挑眉，没想到这老道还颇有几分世外高人的风骨。“这里也没有别人，“沈钰韶动了动身子，“我有一个疑问，先生是如何算得准，钦天监推算出来的结果，会与你的谶言相差无二？”那老道笑：“贫道算得，是郡主所行之路堵塞本家气运，致使而后家业不复，悉数倾颓。”

沈钰韶一愣。

“我想，郡主应当也知晓，此行向西…究竞是什么结局。”话毕，沈钰韶浑身一震，瞳孔缓缓缩小，一股荒谬之感萦绕上了心头。这是什么意思？她指尖有些发凉，想再问，却见那老道朝自己作揖：“言尽于此，贫道也该继续上路了。”

语罢，他头也不回，拂袖离开。

“诶一一"方敬淑还想去追，却被沈钰韶叫住。“郡主？”

“不必再叫他了。“她道，“为我……把解药拿来。”这道士话中的意思，让她狠狠一愣。

他…是知道自己重生一次的秘密吗？

大

女皇旨意下达后的第二天，重新添加了人马的队伍换了一辆舒适的马车，载上沈钰韶，一路西行。

老道临走前留下几道符纸丹药与破气煞的法子，每日如他所言做着，沈钰韶的病果真见好。

随行之人只觉得神奇，都说子不语怪力乱神，这道士的本事，却让众人大开眼界，不得不佩服，甚至信起了道家玄学。而沈钰韶也感受到解药吃下后，缓缓康复的过程中，自己的精气神甚至比先前还要好了不少。

或许真的是上天怜悯她，给了她这样的机会，又让她经此一事，犹如神助，顺利迈开了第一步。

此行西去定远，便不再是上一世在青州熟知的事和人了，她只在母亲的手札与收藏的画作中，得以对那长生天供养的地方有几分印象。她知道夏日长到人腰际甚至胸口的青草，知道遍地吃草的羔羊，知道冬日连绵不绝的大雪与恐怖的白毛风，还有时不时要来挑衅进犯的回鹘与突厥士兵，那边的人，究竟是什么样子，她不知，更不知等待着她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了。

一路西行，足足走了一个月，方才行至关内道地界，交换过关文牒，再向内走了大约半月，方才见到草原的影子。

微风抚过，将车帘吹起一阵涟漪般的褶皱弧度。沈钰韶打盹睡醒，隐隐听见外面传来的啧叹声。方敬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郡主，快醒醒，看得见草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