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予门下,有司审过了,便交予刑部大理寺即刻处置,此等佞臣,绝不可姑息。”
“陛下圣明一一"座下山呼。
“凌培与程卅,还有观昭留下,其余人,都下去吧。“她终于开了恩,下头的人感激涕零地看了眼及时打破僵局的陆舒白,纷纷告罪离开。脚步声细碎,终于走了干净,被留下的三人在她开口前都不敢说话,静静地看着沈徽将沈钰韶的亲笔信抽了出来。
陆舒白侧着眼静静看着,企图观察女皇的神情,可那张信读完,也不见她神情有什么变化。
倒是沈琮先沉不住气,问:“陛下,玉奴都说了些什么?”沈徽却不答,将信纸放在一旁,兀自仰头,长长吐出一口气。“珍儿走了,玉奴仿佛一下子长大了,"她语气有些哽咽,“若是她也不在了,我该如何活?”
群臣都盯着她对长公主的态度,面首刺杀的事情已经板上钉钉,她不可能连这样的事情都姑息容忍,诚然,这一桩刺杀之事确实让她开始怀疑长公主的动机,母女之间的信任出现裂隙。
暮年之时,沈徽不想因结果不确定的变法而在史书上留下不知毁誉的名声,因此,与沈自珍的嫌隙更大,这些裂缝,一旦产生,就再难愈合。被背叛的怒意、悲伤和与沈自珍多年来的母女之情矛盾地交织,熬煎心灯。那封来自沈钰韶的信中,写得尽是她病重的恳切之言,道士直言,她回不去长安,只能向西北而行,将堵塞的气运疏通,方能安康。再向西北,便是苦寒无比的定远。
信中,她言辞恳切地提及了母亲年少时征战回鹘与突厥的功绩,若能在那里为母思过,也算是得其所值。
“朔北苦寒,她连长安以北的地方都未曾去过,怎能忍受那里的苦寒?程卅道:“如今,不妨听听钦天监怎么说的。”“是了、是了,“沈徽回过神来,“叫钦天监的人速速回话!”不消片刻,一个一身白衣若仙的人便前来觐见。“与近日天象、还有郡主所处方位,我等加急筹算过…“是什么结果,先生直言便是。“程卅笑眯眯的,对他颇为礼貌,道。“上方的谶言,一字不差。”
话毕,不光是沈徽,就连陆舒白也惊愕地抬起眼。“什么一-?“沈琮最先出声,惊叫了一声,“怎么可能!你可有认真算过!若是有错漏,又该怎么解释?!”
就连沈徽也皱了皱眉,问:“方士该知道,这些事情当慎言。”“观郡主病发那日的天象,与近来天象,我等也觉得神奇,推算多次,但结果正是如此。”
陆舒白眸子颤了颤,半响,在几人一阵离奇的沉默中,她开口道:“若大殿下不放心,不若今日再观天象,决断郡主去向。”那方士也点头:“若陛下觉得不够稳妥,今夜再观天象亦可行。”沈徽考量再三,点头应下。
陆舒白看着气氛正好,上前推手道:“只怕郡主的病撑不得这一晚,陛下不能反悔旨意,不若派人为郡主送些补药,再派些个看顾的,也保郡主身子不会出什么问题。”
“你想得周到,”点点头,沈徽叫来人,吩咐了下去。沈琮心里极不是滋味,又见陆舒白说这话,笑着勾了勾嘴唇,语气之中带着试探道:“我早先便发现,陆大人对玉奴甚是关照。”陆舒白没有急于解释,只是抿唇轻轻笑了笑,转身看了沈琮一眼:“殿下言重。”
沈琮的话,倒也引来沈徽的疑惑,她揉了揉太阳穴,也道:“观昭,莫不是你先前与玉奴有些交集?”
回答这话,自然要千万谨慎了,女皇最忌讳结党,虽然她怜惜沈钰韶,却也有这不可触碰的底线在。
陆舒白这才开口:“臣未科考前,在洛阳养正书院读书,郡主无心恩惠于我,是而记在心间。”
沈琮一噎,顿时无话可说。
“只不过,郡主不记得臣便是了。”
程卅冷冷看了眼又犯了蠢的沈琮,复而对陆舒白笑道:“陆大人知恩图报,滴水之恩,也能以涌泉相报。”
“玉奴任性乖张,许多事情都是掠眼而过,不记得倒也正常。“沈徽叹息了一声,“也罢,你们两个退下吧,我与观昭再说些话。”沈琮缓缓攥了攥拳,还想说什么,却被程卅一声轻咳惊醒,这才放弃作罢,俯身一拜,退了出去。
殿中静了良久,陆舒白垂头立着,直到女皇出声。“今日惩治王树清,你觉得朕的决断如何?”陆舒白飞快地应:“贪墨之事事关朝廷财政,绝不可姑息,如今正是养政之时,王树清之流还如此嚣张,杀鸡儆猴,以儆效尤正是最好的例子,也能威慑其余官员。”
“只是想来今后,这巡盐御史的位子便烫手了。“女皇笑笑,“如今朝中官员中,观昭以为,谁能堪任?”
“此等大事,观昭不敢妄言,臣入仕不久,于朝中了解不多,更不敢随意进言。”
“你不敢?“沈徽哈哈笑了一声,“那好,那日殿试,什么问题都没难住你,如今,朕将这个问题交予你,在王树清正法前,朕命你推举一个适合的人选,再来朕这里复命。”
陆舒白一顿,看着沈徽的表情,确定了她不是在开玩笑。她眸子动了动,飞快地思索过拒绝的后果,上前叉手道:“遵旨。”从紫宸殿下值,随行书吏一早便在右银台门候着,见她终于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