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那些人为什么就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该死的就是他!<1
他那一刻恨透了人心偏私。
后来到了这里,他又很多次辗转在这个梦里,冷静地认识到自己已经死了的现实后,他便开始去想,那位母亲为什么那么悲痛欲绝。一切都是源于对公义未至的愤恨。
他、那位女孩、那位母亲,无一例外,他们都是受害者。曾经在法学院里,前辈告诉他们,正义女神一手持剑,一手托天平,可偏偏她要蒙着眼睛。
之所以蒙着双眼,是因为公平与否,只有人心才能分辨和感知得到。可他的心告诉他八年的结果分明不公平!
但法律就是这样规定的。
他看着那位女孩一点一点丧失活下去的希望,如同看到阮平荷他们必然走近死局。
他麻木地从血泊里爬起来,一瞬间又陷入一片阴暗之地,灰色的高墙围得密不透风,潮湿的霉味裹着铁锈的腥气,在道道铁栅栏之间蔓延。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刑具。
这里是……牢狱?
他透过那道狭小逼仄的铁门,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早已不复如今这般少年意气,锋芒灼人,而是微微佝着背,身子枯瘦如柴,鬓边几缕发丝乱乱垂下,他端坐在桌案之前,草榻之上全是血,显然……双腿已经被打断了。
他手上的铁链已经将腕骨磨破了皮,却依旧紧握着笔在写什么。闫慎啊……
这是闫慎的上一世吗?
穆远眼睫轻颤,他两三步上前抓着牢门,手触着牢门那一刹那,虚影穿空而过。
怎么回事……
远处来了人,太监徐徐展开明黄卷轴,高声诵着皇帝敕令。“闫大人,先有皇族旧案,你蓄意徇私、包庇真凶,此罪绝无可恕。后有数万百姓揭竿暴乱,联名血书字字泣血,皆指你用刑暴虐。皇上念及君臣一场,尚有几分旧情可顾,允你最后一诺,遗言可写好了?”穆远闻言愕然看向闫慎,他猜想尹佩口中的皇族旧案应当是公主的案子,依照闫慎一贯的骨气,怎会蓄意包庇凶手,闫慎入狱,莫不是因此?牢狱中尹佩等了很久,依旧没有回应,闫慎从未正眼看过他。穆远知道,历史上闫慎是没有留下遗言去求什么的,可正当他以为闫慎不会说什么的时候,闫慎放下笔,低头看着画,突然开口了。“你还记得他么?“穆远听见闫慎问。
“尹佩,我应当是带他见过你和元叙的,你还记得他么?”穆远看见了尹佩皱着眉头摇首。
他不由自主上前了一步。
他费力地看清了那副画中人模糊的身影。
是他………
竞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