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了,里面放着各式各样的银刀、银针,他忙忙碌碌挑拣着。
闫慎轻呼出一口气,侧首看着穆远,微微眯了眯眼睛,颇有点秋后算账的意味。穆远现在半睡半醒间也是坦诚得很,他掀开微翘的长睫,似是轴劲上来,眼神无辜又倔强。
“就是你压着我咬的!"他又石破天惊地咕哝了一句,之后便沉沉阖上了眼。闫慎以前耳里容不得这些浮想联翩的话,一听必炸。但他现下垂目看着,竞从中察觉出几分可爱来,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被他说的好像什么都做了,名都扬出去了,他不禁想到,真可惜。<1“你小子,可以啊,"梅失壹乜斜着闫慎,朝着一旁已经呆愣的雪茹摊开手,“银刀。”
梅失壹拿着银刀,示意他要拔他胸口的箭镞,皱着眉看了半响,嘶声摇了摇头,试探说道:“我感觉你这下属做事挺疯,给你带来不少烂摊子需要收拾罢?″
闫慎沉默半息,轻声说道:“从未,恰好相反,只要我和平萧在一起,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梅失壹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闫慎将人抱起了些,谁知梅失壹的银刀刚朝着心口去,闫慎感到穆远的身体在他怀里一僵。
梅失壹刀尖一碰着皮肉,穆远就往后缩了一下,一整个人陷在闫慎怀里,他紧紧闭着眼睛,连眉心都皱成一团,双手也作防卫状将抬未抬。“不是说不会疼吗?"闫慎焦灼地望向梅失壹。<1“按道理来说绝对不会…”
梅失壹心疑他不是没有触觉了么,他眼看着箭镞还往下陷,也不想了,言简意赅吩咐道:"摁住他的手。”
闫慎犹豫了片刻,终是咬牙将他的手按了下去,将他的臂膀紧紧抱着,圈在怀里,可即便如此,穆远像是疼极,手握成拳,连肩膀都用了劲,死死扛在他胸口要往后挪,抵死挣扎,喉咙也如同哽住了般,不断呜咽。“杀我……
“疼……
闫慎握紧了双手,听着他喉间溢出的嘶哑声,带着绝望的哭腔,声音不大,但撕心裂肺,闫慎微微仰头吸了一口气,他腾出一手擦了擦穆远的眼角:“没有人杀你,我在这里,你很安全。”
穆远整张脸都埋在了他肩膀下,身子颤抖不已,低声反复喃喃着他痛。闫慎根本不知道穆远在说什么,他一时间为自己对他的不了解和无措感到有些恐惧,只能一遍遍唤着他的名字。
梅失壹银刀入皮肉,刀见将箭镞猛然挑出了几寸,又用银镊子将箭镞连血带肉地拔了出来。
等所有动作都结束,穆远刚刚舒展下来的眉心,又因为梅失壹要上药刚刚伸出的手而蹙了起来。
闫慎这才发现,穆远似乎对他的胸口处很敏感。这都是他以前不曾知道的。
因着穆远的反应,闫慎实在心有不安,他目送梅失壹离开,立在原地,手中的药膏小瓷瓶都渐渐变得温热。
他移目向庭院,天台山今夜几年难遇地下了瓢泼大雨,连带风雪着一起在庭院肆虐,红梅尽数落得满地都是,平白有些戚然。京城少雪,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光景。
他突然想到,他也从未见过平萧的过去。
灯芯燃得倦了,在房间内撑出一小片亮,把壁上两道相互依偎的影子悟得软了些。
穆远依旧不让他碰胸口,待闫慎在耳边说了几句话之后,听着声音,闻着气息,他才慢慢放下了手。
闫慎迎面抱着人,让穆远的下颌枕在自己的肩头,后背有几道伤口,他上药上得极为小心,上完之后,他又将人扶着俯趴在榻上,对着伤口轻轻吹去,一来能让药快些渗进去,二来也能驱些疼痛。这么半响下来,穆远倒是呼吸匀长平稳地睡去了,而闫慎额头却出了些细汗。
他替穆远解了束马尾的发带,长发甫一松开,漫过肩头就往腰间坠,发梢似有似无地从他的手背上划过,晕染开的痒意顺着指骨攀上心头,屋内油灯并不亮堂,光线氤氲在对方的清秀的眉宇间,一路辗转,落在了樱瓣凝霜的双唇上。他怔怔望着他的侧脸,连呼吸都放慢了,此时他竞觉得这样的平萧,就该揽抱入怀怜爱着。
太让人心疼了,他如是想。
他手指蜷了蜷,指尖勾着他鬓边的一缕头发捋到了耳后,将穆远里衣的衣带系紧了,而后提了寝被将他盖好。
他目光移开了一会儿,又蓦然回了头…他刚刚发现他耳侧的小痣,似乎比他之前所看到的朱红色更深了些……他给自己找着理由,情不自禁探出手,指腹顺着他的眉弓摩挲下去,然后是耳廓,最后停留在他侧耳的小痣处,仔细凝注着,轻轻抚摸着。
耳侧入蛊,是这里么,真的只是咬了一下吗,真的只是他所知道的那些隐忧吗……
他微微颦眉,俯身过去吻住了。1
系统页面的好感值又亮了几分。
大大大
穆远沉在梦中。
他一如既往地站在法院门口,身后悬挂着庄严的国徽。还是这个案子。
那位女孩受人强.奸侵犯,重度抑郁自杀身亡,可罪犯就是不满十六周岁,七年已经是他争取上诉之后的结果,未成年人犯案追究刑事责任,迈不过这道坎,法理和人情之间,他两处为难。
刚死的时候,万千埋怨都在心里,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