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穆远信誓旦旦,说道:“说好了,苍天在上,要是我没做到,那就随我们闫大人想怎么罚便怎么罚,只要大人开口,我都接受,也都照做,毫无怨言!”“怎么样,有诚意吧?”
闫慎轻哼一声,虽没说话,但眉眼轻弯。
穆远最讨厌爬山路了,每次都这么长,走不完似的。他不知道身上哪里在流血,身体却轻得发飘,像被抽走了骨头,每抬一次脚都要耗尽全身力气。<1〕
他不说话了就数着天台山的阶梯。
灯火朦胧,雪月氤氲。
穆远穿的一身深色劲装,血把衣服浸透了也压根看不出什么,他身上无痛无感,脸上也无甚神情,只有在闫慎敛眉看向他的时候,他近乎有些失神的眼里才有一丝活气,嘴角极轻的扬了扬。
到了门口,雪茹赶紧迎上来,她方才没追上闫慎,她对山下又不熟悉,只好灰溜溜地回来了,站在门口等着他们,她不明所以地从闫慎怀里接过阿绪这个捡来的孩子,就对着一直垂着头的穆远说:“玉容膏我又调了几瓶,你还要吗?要的话我可以卖给你,给你稍微便宜点啊。”
闫慎稍做思量便明晓他要这做什么,他侧首看向身旁人,握紧了他的手。穆远听了好久,才知道对方是和他说话,迟钝木讷间,他眸色微暗:“用不上了…”
声音很轻很轻。
话音一落,心力交瘁,身子也是到极限了。他忽然觉得一股血腥味直直冲上眉心,他下意识抽出手就想赶紧回房,可刚步子蹒跚走了几步,眼前一模糊,整个人就向前栽倒下去。说不清是疼还是无力,他撑着地就是爬不起来……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他整个身子都是瘫痪后的麻木,他什么感觉也没有。
他突然有点害怕。
五感渐失会不会让他成为一个废人?还有多长时间……那他还怎么帮闫慎…还有两个事件没有完成……来不及怎么办……“平萧!”
闫慎心下一震,飞奔过去将他扶起来,摸着他胸口的一刹那,手上尽是湿湿热热的血,肩膀也是,腰腹也是,全身都是……他的呼吸几乎要凝滞了,这一路他是怎么和自己这么又打又闹的说话的?他手指一摸,就能感觉到他胸口深深嵌入血肉里的铁块应该是箭镞,距离心脏就差分寸。
他怎么敢的!
闫慎脑海里陆陆续续想起,河州时穆远不顾生死跳下河道,和圆悟交手险些废了半个胳膊,地宫里为他挡巨石那一下他也忘不掉,后来芦苇荡朝着自己脂颈划下的那一刀也是极其狠心。
行事激进和不顾性命是两码事。
他做什么都是拿命在做,怎么会有人这么不怕死……他为了什么…这些事情一件一件在闫慎心里划过极深的口子,他瞬间又心疼又害怕。他的性子…似乎还有一些,是他未曾琢磨透的。闫慎的手在发颤,思绪转瞬即逝,他根本顾不得去深想,将穆远的胳膊搭在他脖颈上,径直打横抱起他就朝着梅失壹院子冲去。院子里小道童排成一行的队在值夜,全都被他横冲直撞冲了个稀散。穆远攥紧了他的衣襟,皱着眉头睁眼:“我没事,不疼的,我、我就是有点没力气…有点难受…”
“骗子…“闫慎眼睛微红,“别说话了…”穆远看见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似乎是哽咽了。他乖乖将脸埋在了闫慎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