均这种人,在风雪中,拒之门外。
他匀出一息,问沈宓:“那你觉得,要怎么处置他,才解气?”沈宓回答得很平静,“他作恶多端,助纣为虐,杀了便是。”顾湛应了声"嗯”,再没多问,只是关心沈宓的身体。陈均本以为自己沦落到这番田地,又在沈宓帐下,沈宓多少会来见他一面,然而,他并没有等到。
他对来取他性命的士兵道:“我要见太子妃!我手中有魏王的所有情报。”士兵是顾湛的亲兵,对此,将沈宓的原话转述给了陈均,而后一剑将他捅了个对穿。
陈均毙命前,还在仰头质问:“凭什么?他凭什”陈均死后,被五马分尸,曝尸荒野。
沈宓并未过问,偶然从苏玉照口中听到,也没什么反应。这支插曲,很快被揭过去,顾湛修养两日,按照原计划,带兵东进。这段时间的僵持下,所有人都看出了魏王必败的征兆,是以拿下洛宁和渑池后,他们一路东进,并未受到任何阻碍,长驱直入,每过一座城池,城门必定大开相迎,到五月下旬时,兵临汴京城下。汴京城中不少人受不了魏王反复无常的性子,听闻太子顾湛带兵回到汴京,守城的禁军将领也不想成为叛军,更不想顾湛登基后,脑袋搬家,落得像陈均一样的下场,没怎么抗争,就将城门打开了。历时五个月,顾湛再次返回汴京。
汴京百姓得知顾湛回京,翘首以盼,夹道相迎,面露喜色。魏王虽知大势已去,但仍不愿轻易投降,守着宫门,殊死一战。然他背后早没多少支持的人,是以很快被拿下。顾湛到了福宁殿时,才知官家早在几日之前就已驾崩,魏王本要按照惯例柩前即位,却遭群臣反对,无奈之下,他只能拖延时间,竞将官家至于冰棺之中顾湛跪在冰棺前,朝官家叩首三次,沉重哀悼后,着手处理后续事宜,以及为登基称帝做准备。
顾湛本就以“清君侧"的旗号入京,对于魏王,他废黜了魏王的藩王之位,总结他的诸项罪责,直接腰斩,他的外祖家,李相被革职入狱,秋后问斩,李贵妃闻讯,竞直接在自己寝殿中自缢而亡。
但对于魏王此前在朝中的其他拥趸,顾湛并未将其下狱,反倒宽大处理,贬官最为常见,无他,他还要一个圣主明君的名号,而他日后治国,也要用这些人,倒也不必赶尽杀绝。
难办的是魏王妃周繁音。
虽说魏王等同谋逆,其家眷也当直接处死,但周繁音如今已经怀胎将近八个月,顾湛若不想成为暴君,便也不能对手无寸铁的妇孺动手。但他又实在无法饶恕,周繁音当年推沈宓落水之事,一时犯了难。沈宓如今怀着身子,虽对于周繁音,她也是恨不能生啖其肉,但终究动了一丝恻隐之心,是以向顾湛提议,想让她将孩子生下来,终身幽闭在行宫便也罢了。
她如今既无夫家,也无母家,也兴不起任何风浪。顾湛允准。
魏王终于倒台,从前被魏王死死控制在坤宁殿的皇后一听闻此事,直奔福宁殿,却不见从前厮守的官家,只见到一方冰棺。皇后悲痛难抑,当即要撞棺为官家殉情,被顾湛拦下。无论皇后曾经待他如何,但他终究是因为在皇后膝下长大,才有了这层嫡长子的身份,才被顺利立为储君,如今皇后就这样撞棺而亡,万世之后,他反倒会被后人诟病为不孝。
不若将其奉养为太后,在后宫中精细供养着,送她寿终正寝。皇后却叫顾湛撒手,她望着顾湛:“我与官家相守多年,仍旧恩爱如初,如今他以这般不堪的方式走了,你叫我,如何独活于世?”沈宓从旁劝皇后,“母后,官家即使已经驾崩,但他也一定希望您能好好活在世上,您莫要想不开。”
皇后看着沈宓,却笑起来,那笑中带着浓重的悲哀,“小宓,我以为,你是懂我的。”
沈宓动了动唇,没说话。
皇后转身看向冰棺里躺着的官家,伸出手想去探他的眉眼,这么多年过去,她能感受到岁月在一点点流逝,但她的记忆中,官家还是她十几岁时,遇到的那个丰神俊朗的少年帝王。
那时她只是一个寻常农妇,在街头偶然与帝王相遇,她不知他是当朝天子,帝王也不知她嫁作人妇,但四目相对时,她的心,砰砰乱跳起来。她本以为是孽缘,毕竞她的丈夫待她也很好,却没想到,帝王打听到了她家住何方,带着重金,前来朝她的丈夫"求娶"她,要将她带入宫中。她的丈夫不敢忤逆当朝帝王,只能答应。
她本以为这是一段强取豪夺的丑事,却不想,帝王为她改换身份,硬生生让她与从前的丈夫之间的夫妻关系变成了兄妹关系,甚至在将她带入宫中后,还给她的“兄长"封了个闲散官爵,成为“国舅”。起初她以为这不过是帝王的见色起意,一时兴起,觉得到自己人老珠黄时,或者更早,到帝王对自己失去兴趣时,她就又会成为这深宫可怜女子中的一个,成为史书上随意的一笔,是以对帝王总是小心翼翼,只希望这份不知从何而来的恩宠能够持续得久一些。
但她万万没想到,帝王竞对她“痴心至此”,痴心到一步步将她从品级最低的御女,晋升为美人,从美人到郡君,从郡君到昭仪,本想立她为后,但无子不得立后,她那时身体又不好,始终无法给帝王诞下一儿半女,而帝王这般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