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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破格晋位,朝中早有大臣不满,屡屡上奏。

她本以为帝王会因此对她生出厌倦之意,但帝王并未这样做。帝王宠幸了她身边的一个小宫女,也就是顾湛的生母杨氏,让杨氏诞下孩子后,将孩子养到她的膝下,对外只称,皇三子湛,为她所诞,有了这个皇子,她最终被帝王立为皇后,此后更是专宠长达数十年。她也渐渐对帝王放下畏惧之心,开始真正将他当作夫君对待。往事走马灯一样地从她眼前流转而过,可如今,她的夫君,就这样躺在这道冰棺中,她又怎会不为之伤悲?

沈宓不知要怎样劝皇后,只能先示意宫人,送皇后回坤宁殿。然而,就在当天傍晚,宫人传来消息,说皇后娘娘,吞金而亡。顾湛与沈宓虽意外,但事情已然发生,也再无回挽的余地,于是,顾湛下令,将皇后与官家合葬于皇陵,又着礼部给官家与皇后定下谥号,进行国丧。顾湛清理内乱后,临时登基,按照规矩,并不立刻实行登基大典,而是由礼部择良辰吉日再办。

沈宓也从东宫的青鸾殿搬入了皇宫中由皇后所居的坤宁殿。在这场“清君侧"之中,宋昭怀在当时的洛宁一战中立了大功,顾湛本要对其论功行赏,然宋昭怀却婉拒了所有的高官厚禄。宋昭怀在福宁殿前,对着顾湛跪下,甚至不顾苏相还在旁边,同顾湛道:“官家,臣愿用所有功劳换取一桩姻缘。”顾湛知晓他说的是和苏玉照之间的婚事,但碍于苏相还在旁边,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够的,于是他道:“昭怀直言。”宋昭怀长跪稽首,道:“臣心悦苏相独女日久,此生非她不娶,愿官家成人之美,为臣赐婚。”

顾湛看了苏相一眼,征询他的意思。

苏相原先不允准这两人的婚事,无非是觉得宋昭怀比玉照年纪小,怕他以后护不了玉照周全,但经历了这许多事,他也看出了宋昭怀的一腔诚挚心思,更何况,宋昭怀如今有从龙之功,实乃当朝新贵,玉照嫁给他,不会吃苦,遂点头答应。

此事在顾湛意料之中,他允了宋昭怀,但该给他的封赏,一样也未少,并且叫礼部为两人定下婚期。

沈宓没想到,自己再次见到苏行简,竞然是与顾湛一起在福宁殿中。苏行简怀中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猫,是小馒。小馒被苏行简养得很好,虽还是静静卧在苏行简怀中,却没有从前那么怕生,甚至从苏行简怀中好奇地探出头来,打量福宁殿周遭。如今身份有别,苏行简也没有半分逾矩,只将小馒交到翠微怀中,再由翠微抱给沈宓。

将小馒送入宫中后,苏行简便从福宁殿告退。沈宓看了顾湛一眼,示意他松开自己。

小馒从翠微怀中钻入沈宓怀中,亲昵地在沈宓怀中蹭了蹭,但在看到顾湛的时候,又将头缩回沈宓怀中,不肯看顾湛一眼。沈宓弯着眼睛笑道:“你总是这样凶巴巴,连小馒都怕你。”顾湛听见沈宓这略带嗔怪的语气,低笑出声。沈宓不想他在福宁殿做出什么不正经的事情,直接抱着小馒起身,道:“我与小馒分开许久,它怕你,我先与它单独待一会儿。”顾湛并不勉强,纵容着她去。

沈宓一出殿门,没走几步,遇见了苏行简。两人一时有些相对无言。

最终还是沈宓主动找话题,“玉照与昭怀如今怎样?昭怀还住在苏家么?”苏行简面对沈宓,总是语调温和:“昭怀如今有了官身,在外头也有了自己的府邸,一切都是按照玉照的喜好布置的。”沈宓抚着小馒背部的柔软绒毛,同苏行简道:“子由兄,今年已过,也应当三十二了吧?”

苏行简察觉到她要说什么,眉眼间添上了些落寞,但很快收敛了自己的神情,只答:“娘娘,好记性。”

沈宓状似无意地提起,“也是该成婚了,苏相除了玉照,可就只有子由兄一个了,连玉照都成婚了。”

苏行简深吸一口气,深深望着沈宓:“你希望我,娶别人么?”沈宓弯唇,道:“我希望你,一生圆满。”苏行简跟着她一笑,“好,我知道你的心心意了。”顾湛将登基大典与封后大典定在了同一天。按照惯例,皇后应当侍奉皇帝戴上冕旒,顾湛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他亲手为沈宓戴上皇后的凤冠,为她披上珍珠霞帔,面对沈宓的诧异,他只熟稔地托住她的腰,说:“稚娘,我是你的夫君。”沈宓轻轻咬唇,低下头去。

顾湛双手握住她的肩,“你我帝后一体,不要低头。”他认真地望着沈宓的眼睛,说:“我见你,一如枯木逢春,寅夜逢灯。青史之上,你是我的皇后,也是我顾湛,最珍爱的妻子。”而后顾湛与她一同敬告宗庙,告慰祖宗,拜天地,再与她于太极殿前,接受群臣参拜。

群臣跪倒,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顾湛温柔地执起她的手,问:“稚娘,江山为聘,你可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