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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玉照看着她将苦涩的安胎药一饮而尽,道:“我还真没想到沈姐姐有这样的一面。”

沈宓弯唇,“我的父兄是为大齐捐躯的忠烈,我岂能有辱沈家门风?"她话锋一转,问苏玉照:“对了,昭怀近来如何?”提起宋昭怀,苏玉照叹息一声,“前天晚上醒来过一次,烧退了,军医来看过说命保住了,醒来是时间问题,但他也就醒来过那一次。”沈宓轻握着苏玉照的手,柔声道:“你也不要太担心,只要性命无虞,便是好事。”

苏玉照点点头,眉间仍是掩饰不住的惆怅。她们正说着此事,外面却突然吵吵嚷嚷起来。沈宓下意识地从手边的剑架上拿起剑,出了主帅帐篷,大声道:“发生了何事!”

然而,在看到朝她一步步走过来的那人时,沈宓手中的剑"咣当”一声便掉落在地上。

顾湛浑身都是血,脸上、银色的甲胄上、手中提着的长剑上,都沾满了血污,带血的剑端在地上滑出一道长长的血痕,活脱脱像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阎罗她动了动唇,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因为双目四行泪,远比她的话出来的更早。

沈宓顾不得自己怀有身孕,顾不得周遭还有人,顾不得顾湛身上穿着坚硬的盔甲,便朝他怀中奔去。

温软扑进他怀中的那一瞬,顾湛先是愣了下,而后他手中的剑,也没有握住。

那把伴着他从重围中突破而出的剑,杀了军中叛徒的剑,斩了拦他之路的主将的剑,发号施令烧了洛宁守军粮仓的剑,就这样,被他丢在地上。但他的手却滞在了想要抚上沈宓后背的空中,无他,他的手上全是血。他记得,沈宓厌恶血腥味。

沈宓整个人埋在他怀中,额头抵在他胸前的护心镜上,低低地啜泣着。周遭的士兵与将领,没有人敢开口说话。

他以为再见到沈宓时,他会克制不住将沈宓紧紧拥入怀中,但他没有这样做。

他喉头哽咽,半响,将沈宓从他怀中分开,想为她擦去脸上的泪珠,在看到自己双手上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时,放弃了这个念头,只吐出一句:“不要蹭,我身上很脏。”

沈宓双眼噙着泪,泪花模糊了她的视线,叫她有些看不真切顾湛的面容。但不用看见,这张脸,早就镌刻在她心中了。她从袖中取出一块干净的帕子,踮起脚尖,用帕子轻轻为顾湛擦去脸上的血迹,从他的眉骨到鼻梁,到瘦削的脸颊,再到唇边,直至那条干净的帕子上都蹭满了血,被她丢在一边。

她以为她再次见到顾湛时,会有许许多多的话要说,会哭到昏天暗地,会骂他有多王八蛋,会说自己这段时间压力有多大,但所有的话到了嘴边,又一句都说不出来。

她能做到的,似乎只有用帕子为顾湛擦去他脸上的血。顾湛望着那双泪光盈盈的眼睛,终是没忍住,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但是很短促,几乎一触即分。

他温声同沈宓道:“不怕,那些都不是我的血,是别人的,“他顿了顿,道:“我一切都好。”

沈宓没多说一句话,沉默着与顾湛一同进了主帅帐篷,她吩咐了翠微去准备热水,又找出了干净的换洗衣裳与帕子,却在热水被端上来的时候,被顾湛支了出去。

顾湛怕她误会,又同她解释:“我身上都是血,太脏了,等我收拾好,再叫你进来。”

沈宓还没从方才的情绪中缓过来,站在原地没动。顾湛便先将自己手上的血污洗净,脱下身上的甲胄,行至沈宓跟前,轻轻握住她的手,说:“乖,听话,真没事。”沈宓本就厌恶血的腥膻味,现今怀着身孕,对气味更是敏感,方才是情绪未曾缓过来,所以没有多少感触,如今逐渐回过身来,顾湛一靠近她,她的喉中便涌上一阵腥甜,叫她不得不点头,答应先离开。直到顾湛已经换了衣裳,与军中所有将领议事了解完近来军中发生的所有事情,重新回到他们的寝帐时,她还有些怔愣,没回过神来。顾湛得知沈宓这段时间拖着身子做了如此多的事情后,只觉得对她甚是愧疚,等看见那片孤零零地坐在帐子里的灯下发呆的单薄身影时,他心头更如滴血一般的难受。

他缓缓走到沈宓身边,伸出手臂,将她揽入怀中,贴在她耳边,轻声道:“没事了,没事了,我回来了。”

沈宓只应了声:“嗯。”

她不说话,顾湛便也陪着她不说话,任她靠在自己怀中,他心绪复杂,心疼与愧疚中又夹杂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沈宓闭着眼,动了动唇,“顾湛,我好累,我这段时间,真的好累,我不知道我应该怎样处理这些事情……

顾湛哄着她,“稚娘已经做得很好了,若换做这个年纪的我,做的未必有你好。”

沈宓知道顾湛这是在有意哄她,但她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觉得这些日子的强撑,终于可以结束,而浑身的力气,在此时都如同被抽干了一样,不知怎得,靠在顾湛的怀中,就睡了过去。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次日,昏迷许久的宋昭怀也彻底清醒过来,军医说宋昭怀年轻人,身体好,烧退了便没事了,苏玉照亦激动不已。顾湛已经回来,重新整顿军容军纪,彻底将陈均此前埋进来的细作清理出去,又与军中主将针对现状,重新商议对敌之策。他在回来时,已经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