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2 / 7)

谋就是他献给魏王的,若是顾湛想要保全自己的地位,转头与沈宓和离,他便及时出现在沈宓身边,求娶沈宓,若是顾湛不肯对沈宓放手,那等他被废身死,宓也只能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但他当时没料到,顾湛竞能有幸捡回一条命,事情才发展到了今天这步,所以,这一次,他必须要了顾湛的命。

当年他没有依仗,被迫对沈宓放手,如今,绝不可能。他就不信,他与沈宓自幼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他们之间的情分,会必不上顾湛与沈宓之间区区两年的“夫妻之情"。听说沈宓为顾湛留守潼关,稳定民心,但顾湛遇险的消息传到了潼关,依照他对沈宓的了解,沈宓那样重情重义的人,一定会赶来洛宁。但那时候又有什么用呢?顾湛已经死了,死于功败垂成之时,他才是最后的赢家,沈宓后半生也只能与他绑在一起。想到此处,陈均更是得意。

沈宓对这些一无所知,披星戴月地往洛宁赶。那日大军出征前,她站在城楼上,以太子妃的身份,为众将士击鼓送征,是以军中所有人都认识她。

她一到顾湛在洛宁城外驻扎的大营,没有任何拖延,往顾湛主帅大营而去。大营中的士兵人人尽显疲态,全然没有当初出征时的神采奕奕,志在必得。沈宓见到了正在给伤兵包扎的苏玉照,她的脸色也很差。从苏玉照口中,沈宓大约了解到了军中现状。前几日噩耗接连从前面传来一-范纳言在渑池久攻不下,宋昭怀被伏击后,迅速撤兵退守本营,又给范纳言传递消息,让他如若要回退洛宁,务必小心,不要中计,他本人在撤兵时为了断后身中数箭,军医虽为他拔出了这差点要了他命的箭,人却昏沉到了今天,还未彻底醒过来,只能每天靠汤药吊着。至于顾湛,关于他传回来最近的消息,是他被围困于崤山中的一处河谷,此后再无任何消息传来。

如今军中最有威望的主帅与主将悉数没有消息,洛宁守军那边,趁着军心不稳,又搞了一次趁夜偷袭,死伤近千人,军中没了主心骨,剩下的将领意见莫衷一是,彼此不服,只能僵持,等待消息。沈宓重重叹息,她从未想到事情会演变到这个地步,她肩上亦感受到了重重的压力,但她能做的,除了等,更重要的是稳住军心,行安抚之策。沈宓好不容易暂时调解好军中意见不一的其他将领,吩咐他们加强巡防,对之前夜里被偷袭的事情引以为戒,不要让洛宁守军再次找到机会,却收到了洛宁守军那边传来的信。

沈宓身体已分外疲惫,精神意志上却不敢有半分松懈,她从士兵手中接过那封信,本以为是那边下的战书,却万万没想到,这信竞然是陈均写给她的。信中内容很简单,邀她在两军之间叙旧,他或可看在与沈宓昔年情谊的份上,给顾湛留给一个全尸。

沈宓只觉得陈均已经恶心到了她从未认识过的地步,反手将那张纸揉成一团,丢进一边的篝火里。

苏玉照看她的动作,问:“那信上写了什么,能让你如此恼怒?”沈宓咬牙切齿:“无耻之言,不必在乎。”崤山东脉某河谷。

这是顾湛被围困在此地的第七天,军粮已经耗尽,河谷中的河水,也在昨日被投了毒,不能再用,若这么拖下去,他一定会被生生耗死在这个河谷。他可以败,但绝不能败在这等阴谋诡计中。顾湛靠在一棵树干上,从怀中摸出日夜陪着他的那枚香囊。从潼关出发那日,沈宓替他正好盔甲上的护心镜,但他也可能不卸甲胄,是以在下一次重新穿上甲胄时,他特意将这枚香囊放到最贴近他心脏的位置,伊佛沈宓也在他身边,陪着他。

这香囊曾在沈宓当年离开后陪伴他度过了无数个难以入眠的夜晚,被他无数次抚摸,上面的丝线颜色都被他抚得起了绒,如今又伴他在绝境中。顾湛勾起唇角,没抑住自己的笑。

就在昨日,他发现河水中被下毒之后,外面围着的士兵同他带了陈均的话。陈均说,若他能束手就擒,主动受降,陈均便不会对沈宓做什么,否则,陈均就将沈宓带到他面前来。

到这里,他所有的疑窦都消解了,原来是陈均,如此下三滥的手段,也就只有陈均使得出。

但他不可能投降,更不可能向陈均这样的卑鄙小人投降。顾湛最后一次抚过香囊上的纹路,又细致地将香囊收起来,继续埋在护心镜下,回想着沈宓那日给他整理护心镜的动作,将自己身上的甲胄整理好,而后提起手边的那把沉重的长剑,从靠着的树干上站起来。无论如何,他都要杀回去。

他虽然给沈宓铺好了后路,但她身边豺狼虎豹环伺,她还那样年轻,若他真死在这里,他们孤儿寡母,沈宓的处境会如何艰难,他不敢想。他也绝不会独留沈宓一人在这人世间。

沈宓起初来到军营时,虽有顾湛的印信傍身,但所有人都认为她是一介女流之辈,并没有多少人服她,她在军中也举步维艰,但她并未就此放弃。她有从前在父兄身边耳濡目染的经验,懂得如今安抚人心最为重要,甚至亲自上手为伤病包扎,身上没有一点太子妃的架子,即使怀有身孕,也不行特例,坚持与所有将士同吃同喝,军中对她的声音也日渐小了下来,若有提及,者都是敬佩称赞之语。

她的沉着冷静,连一些身经百战的将领都自愧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