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沈宓手中的伞,一手将沈宓方才握着伞柄的手包裹进自己的掌心,朝里面度着热意。
沈宓缓缓摇头,“不算冷,"她说着抬眼看向伞顶。这把油纸伞算不上大,若是两名女子打还算勉强够用,但顾湛肩宽背阔,此时又有意将伞面倾斜向她这边,是以他的半边肩头都被淋得湿透。她垂下眼睫,用另一只手轻扯顾湛的衣袖,道:“雨中风大,去廊下吧。”顾湛留意到沈宓的动作,一时生出了恍惚感,他已不记得沈宓有多久,未曾这样请扯他的袖子,同他说话了,这是不是意味着,他的叩拜祈求,是有用的他嗓音略哑,"好,听你的。”
到廊下后,顾湛将伞收起来,靠在墙角,而后听见背后的沈宓问他:“我听寺中的小沙弥说,你从山脚开始,三步一拜九步一叩,一直到这佛崖寺?”顾湛"嗯"了声,承恩此事。
沈宓踌躇一番,还是问顾湛:“你,何必如此?”顾湛回过身来,低眸,与沈宓抬起的双眼对视,道:“我以三拜九叩上山,祈神佛恕我此生冤孽。”
与顾湛四目相对的一瞬,沈宓从他的眉眼中窥见了一丝疲惫,她动了动唇,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顾湛朝她靠近半步,执起她的手,握在自己手中,“寺中住持说,我此生,生来福薄,既无父母之爱,也难有恩爱姻缘,或许是上天垂怜,或许是命中注定,让我在二十三岁那年,娶了稚娘你。”听他提他的身世,沈宓喉中一涩,低眉不语。而后她听见顾湛说:“我此前一度踽踽独行,子然一身,是你,救了我。”沈宓的心,没规律地乱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