瞒。“正是因为从前以为自己寡情,所以做了许许多多的错事,也辜负了所爱之人的真心,如今想回头,才发现前路崎岖。”“施主既觉得前路崎岖,不若就此放手,早悟兰因,早脱苦海。”放下?何其艰难?
顾湛从未想过放手,他想要的、珍重的,无论如何都要得到。顾湛眸色微沉:“那还请高僧告诉我,这世间,何为兰因,何为苦海?”老僧答:“施主割舍不下的过往,既是兰因,亦是苦海,"他说着从顾湛手中抽出那支木签,看了眼上面的签文,劝他:“施主命带凶煞,姻缘浅薄,寻常缘分难以近身,既无心错过,倒也不必强求。”顾湛心头一颤,他这般姻缘浅薄之人,竟也能得遇沈宓?他想起那张芙蓉面,问对面高僧:“若我非要强求呢?”老僧修禅多年,对于此等执着之人早已见多不怪,他道:“那就是逆天而行,积攒冤孽,报应来世。”
顾湛默了半响,再开口时,嗓音中添上了哑意:“那这所谓的′冤孽',是只会报应到我身上,还是相方来生亦遭磨难?”“因果循环,施主一人种因,自是一人得果。”顾湛敛着的眉松了开来,他道:“如此,我便可放心。”他话音刚落,有个小沙弥行至老僧与他之间,道:“师祖,到讲经之时了。”
老僧看一眼顾湛,语气中带有几分遗憾:“贫僧言尽于此,望施主善断。”老僧走后,顾湛深深望一眼自己面前贴满金箔的观音像。他尝听闻,若心中有所求,跪拜上山,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他做了决定,同面前观音像拜过三拜,转身离开了观音殿。沈宓近来总是多梦,时而梦见未出阁时快活肆意的日子;时而梦见刚嫁入东宫的那两年;时而梦见润州舒适恬淡的四年;时而是被顾湛强行从润州带回来,脚腕上系着锁链的时候;时而是以为顾湛身死,为他“守寡”的那段时间,思绪纷纷扰扰,醒来总是浑身盗汗。
她起初以为是自己身体还没养好的缘故,与郎中讲了后,郎中调整了安胎药的药方,安稳了几日,便不管用,问过为她诊脉的郎中,郎中只说她这或许是心病。
沈宓自己多少猜到了一些,但个中缘由,实在难以同旁人提起,只得让翠微将人送走。
她的手抚上自己的小腹,她已经接连几日梦见当年那个孩子了,梦中总有孩童同她哭喊″阿娘″,也叫她频频惊醒。莫非,是当年为那个葬身太液池的孩子所抄写的经文不够多?左右如今闲着,她同邻里打听了附近有无香火旺盛的寺庙,好叫她去拜一拜,有人便同她提了松果山上的佛崖寺。
马车行至松果山山下的时候,翠微掀开车帘,抬眼望向天幕,回头甚是担忧地看向她,“娘子,这天瞧着像是要落雨,我们不若改日再来?”沈宓挑开她手边的车帘,纠结片刻后,抿抿唇,道:“都到山底下了,一来一回太过折腾,我瞧这天一时也落不下来雨,车上有伞,无碍。”车夫听了她这话,再次驱动车子,沿着上山的路前行。翠微担心得不无道理,车子才在佛崖寺门口停稳,天上便飘起细细密密的雨丝来。
沈宓抬袖遮了下,叫翠微从车上取了伞,撑开。许是因为天气原因,寺中不见几个人,倒也显得清幽。沈宓往观音殿去的时候,偶然听见两个小沙弥议论。“早上来的那位施主如今还在那尊观音前跪着么?”“我记得我去寻师祖后,便看见他转身离开了。”“瞎,知难而退,人之本性。”
另一小沙弥挠挠头,“这倒不是,我那会儿听了尘师兄说,看见那位施主下山后,竞然沿着上山的路,三步一拜九步一叩地上了山,如今正在观音殿前跪着。”
“那倒还真是个痴人,罢了,缘分本就不可强求。”翠微听着两个小沙弥议论,也暗自感慨:“娘子说,这种人,是图什么呢?”
沈宓没接这句话,她手中撑着伞,在观音殿前的石阶前驻足。殿门敞开,高大的佛像前跪着个熟悉的身影。沈宓怎会不认识那人是谁?
所以那两个小沙弥方才说的三百九叩上山的人,竟然是顾湛?她记得,顾湛不信神佛。
翠微见沈宓站在原地不动,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看到了顾湛。她张唇惊讶:“那是,殿下?”
沈宓暂且同顾湛身上收回视线,偏头同翠微吩咐两句,将翠微支开。翠微当然知晓沈宓的意思,于是知趣离开。沈宓站在阶前,静静地瞧着顾湛的背影。
自那日她与顾湛之间将所有的话都说开后,她也不像以往那样排斥顾湛的靠近,但此刻她撑伞站在阶前,竞也没有要靠近的想法。松果山虽算不上太高,但从山下到山上的佛崖寺,也有一段路程,她来的时候坐的马车,也在路上花了半个多时辰,何况是步行,还是三百九叩的步行。她越来越看不懂顾湛了。
顾湛本长跪于观音像前的蒲团上,耳边是淅浙沥沥的雨声,但不知何时,他竟听到了雨水敲打在伞面上的声音。
他心神一动,往观音像前一叩,直起身来,回头望去。女娘撑着一把油纸伞,正在殿外,神色平静,风掠过她的耳畔,不知已在此处站了多久。
顾湛起身,朝沈宓走来。
“冷不冷?”
“你怎得在此处?”
两人异口同声。
静默一瞬后,顾湛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