鲈鱼便可,若是要补益气血,像阿胶养阴粥也可以,若孕妇容易心神不宁,也可以尝试莲子百合银耳羹,正常补身体,以山药枸杞炖老母鸡,吊成鸡汤便可,"他想了想,又嘱咐道:“只是要避免使用人参、党参、地黄、芍药这些药材,若是使用不当,或会对孕妇身体不利。顾湛点头,记在心中,叫杨顷送了郎中,自己去了厨房。范纳言请来的厨子同他行礼:“主君,可是对晚膳有何吩咐?”顾湛径直走进去,在从厨房里环视一圈,将郎中方才提过的药膳名字提起,“这些膳食,有哪些是可以做的?”
厨子思索一会儿,说:“鲈鱼在关中这块不好找,主君您提到的鲫鱼,倒是可以尝试,剩下的都可以做。”
“那便都做一份,傍晚之前,可来得及?”厨子抬眼看一眼日头,面露为难,“这恐怕有些赶,现下已将近西时,离天黑不盈两个时辰。”
范纳言最开始依照他的意思,没在在宅邸中安排多少下人,只有一个厨子,和几个负责洒扫浣洗的仆役,直到现在才觉得不便。顾湛没犹豫,撸起袖子,“我来打下手,会快一些。”厨子哪里敢差使连范副使都礼重着的这位贵人,忙道:“都说′君子远庖厨',怎这种事可劳烦您?”
顾湛道:“无碍,'君子远庖厨',是指君子要对万物有怜悯之心,更何况,我为内子做这些,谈不上′劳烦。”
他这样说,厨子只能将拒绝的话都收回去,却也不敢真正支使顾湛,只寻来一根山药,“那便请主君将这山药切成小块,一会儿先将您提到的山药枸杞鸡汤炖上。”
左右炖鸡汤的山药,对刀工的要求不高,只要能将皮去干净,切成块便可。顾湛接过山药,叫厨子先去忙别的。
他从前没做过这种事,即使给山药削皮切块,已经是最容易,最简单的事情,他刚握着菜刀时,也是一阵无所适从。他琢磨了半天,才将山药切成不规整的小块,而切完山药,他的小臂跟着泛起一片又一片的红,还在发痒。
厨子准备好其他菜肴的食材,过来便瞧见了顾湛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的一片又一片的红,但这也没有别的办法,他做厨子这么多年,对这种事情早已司空见惯,故而一时也没考虑到这一层。
“是小的考虑不周,主君不妨先缓缓?"厨子试探着问。顾湛敛了敛眉,道:“无碍,小事,还有什么我可以帮得上的?”他虽这样说,但厨子最多也只敢叫他做一些准备食材的事情,他也渐渐从最开始的无从落手到游刃有余,在厨房忙活了一个多时辰后,除了鸡汤还差些人候,需要煨着,其余都已完成。
厨子将煮好的其他药膳装进餐盒里,纠结许久,还是没忍住同顾湛解释:“鸡汤若想足够鲜浓,需得从早上炖到晚上,没有六个时辰往上,都炖不出滋味来。”
顾湛面露疑惑:“六个时辰往上?”
他记得从前沈宓总是隔三岔五得给他炖鸡汤,每回都是与晚膳一道送来,他从不知晓,炖个鸡汤的流程这般繁琐,如此算来,那时自己卯时上朝,沈宓同他一道醒来,起身侍奉他更衣后,从未睡过回笼觉,而是先去东宫的厨司为他煌汤?
这些事情,从来没有人在他跟前提过半个字,似乎从前对于沈宓的付出,他也总是习以为常。
顾湛心头的悔意更浓。
他从厨子手中接过装好羹汤的食盒,趁着天色还未暗下来,去了官驿。驿站并不是从前在东宫,沈宓住的地方也不像从前那样有许多下人,如今只是她与翠微,顾湛到的时候,也不会有人通报。今日一早天便放晴,一场春雨一场暖,将近傍晚,吹过来的风并不冷,携来院中的桃花香,更沁人心脾些。
顾湛隔着那扇窗牖,瞧见沈宓正坐在窗边,手中握着绣棚,是在做女红。光影透过窗子,落在女娘的脸上,使她更眉如远山,目若秋水,丹唇外朗。顾湛站在树下没动,静静看着这幕,恍惚间,他以为自己回到了数年前的东宫,那时沈宓也是这样,总喜欢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却会一眼瞧见他,出来起身相迎。
顾湛啊顾湛,你从前当真不知好歹。
他摇头轻叹一声。
翠微本在为沈宓劈线,无意间抬头,便看见了站在柳树下的顾湛,她偏头看向沈宓,道:“娘子,殿下来了。”
沈宓手中的动作一顿,抬起眼,正与顾湛四目相对。顾湛见沈宓留意到了他,也不在原地多留,担心晚一步又被沈宓关上窗子拒之门外,便加快了步子,朝沈宓走过去。他望着沈宓,语气中带着试探:“稚娘,我带了些药膳,来看看你。”沈宓这才留意到他手中拎着的食盒,心头一颤。曾几何时,她也拎着食盒,等在勤政殿外,想要借此讨顾湛欢心,只是顾湛当时的反应平平,如今竞破天荒地反了过来,成了顾湛拎着食盒,问她能否进来。
她本不想同顾湛交流,因为只要见到顾湛,她的心绪就一团乱麻,所有的情绪纠缠在一起,分不开,理不清,也剪不断,只能以不见,来避免这种情绪的产生。
然顾湛不是空手而来,食盒中的东西也不知是他支使别人做了多久,沈宓踌躇半响,还是翠微开门。
翠微侧身迎顾湛进门,又知趣地将整间屋子都留给他们二人。顾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