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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宓点头,也庆幸自己做了个正确的抉择。顾湛的真实身世对他而言应当是秘密,能知晓的都是他十分信任之人,而她一提皇陵,孟同方便想到了杨美人,可见顾湛对他不是一般的信任。孟同方见她默认,也不多问,只道:“属下明白,此事属下一定想法子在三日内办妥。”

沈宓匀出一息,从座位上起身,“如此,我便放心将我与杨娘娘的安危交予孟统领了。”

至于她腹中的孩子,她还不打算与孟同方说,即使孟同方算顾湛的心心腹,但此事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沈宓为了避免行踪太过明显,离开樊楼后,与翠微又在别处随便逛了逛以模糊踪迹,快傍晚的时候才回了沈宅,没想到又在沈宅门口碰见了陈均。陈均一眼便瞧见了沈宓发髻上簪着的白花,脸上的笑也跟着沉下来,但还是问沈宓:“怎么回来得这么晚?我等了你小半个时辰。”沈宓并不欲理会陈均,“我并没有要你等,且我的行迹也无需告诉你。”陈均伸手拽住她的手腕,没让她直接进门,“稚娘,他已经死了,你还要固执到什么时候?”

沈宓眉心紧蹙,她看向陈均握着她的那只手腕,那边袖子里的袖带中藏着那枚虎符,绝不能让陈均发现,考虑到这层,她的动作也没太大,只说:“你不要碰我。”

陈均盯着她发髻上的那枚白花,“他的储君之位已经被废了,他死的时候是庶人,甚至是罪人,你还要为他簪白花吗?”沈宓冷笑,“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是贪慕富贵,忘恩负义之徒么?”听见沈宓这样刺他,陈均的手竞跟着松了开来,“京中都说先太子妃贤惠持家,原来你的性子与当年一点也没变。”沈宓不懂这人在想些什么,也没回他这句,只问:“你如今仕途青云直上,屡次三番地来沈宅寻我,是为何故?”陈均背在身后的另一手探前来,他的手中拎着一个红木漆盒:“你幼时最爱吃的桃花酥,我命人排了两个时辰的队才买到,尝尝?”沈宓如今怀有身孕,对于入口的东西必须慎之又慎,谁知道陈均会在这里面加什么东西,是以她本想直接拒绝,但又想着自己在汴京没有几天了,完全没有必要激怒陈均这个疯子,这对自己后面脱身,根本没有任何益处。她略沉吟一声,接过了红木漆盒,道:“有心了。”陈均见她肯收下,心情也好了些,问:“不请我进去坐坐?”沈宓敛眸:“改日吧。”

陈均点点头,思索着的确不能太操之过急,也没勉强,“行,那便改日。”沈宓这才松了一口气,与翠微进门,立即叫下人将大门关了。翠微看向她手中的盒子,问:“娘子,那这桃花酥,怎么处理?”沈宓将盒子给翠微,“从后门丢出去喂狗。”翠微一时忍俊不禁,积极应声。

潼关。

上弦月栖在不远处的山脊上,将山脊线吻得透亮,满地都是清亮的月色。顾湛披着衣裳,站在窗前,望着远天上的那轮月,仿佛只要望着那轮月,便能望见汴京,望见汴京的那个人。

关中的桃花比起汴京会开得略晚一些,如今的时节,院中的桃花树不过是吐了个苞,轻轻绽在枝头。

自从来了关中,他对时间的感知更加清晰,因为他从未如此度日如年过。今日已是三月初八,如果没发生这件事,明日汴京城中应当是一片锣鼓喧天的盛况,红妆应当会绵延过数条街道,百姓争相围观,那是他依据他与沈宓的生辰八字叫钦天监算好的婚期,也是他答应要补偿给沈宓的,如今两人却处于这样的状况。

她会打开那个匣子么?

打开那个匣子后,会先看见和离书还是先看见他留下来的兵符?是会如释重负地觉得和离是解脱,还是会有一丝丝的犹豫,对他的“死"心存一点怜悯?

他希望沈宓一切平安,又希望自己的心意能借那枚虎符剖白于沈宓面前。但他并不舍得沈宓伤心,也不舍得她落泪。罢了,沈宓曾经那样地想逃离他,应当会另觅良人罢?还是莫要为他伤心了。

顾湛叹息一声,拇指摩挲过自己手中握着的那枚桃木牌,木牌上是沈宓的字迹,上面认认真真地写着“愿湛,诸事顺遂"六个字。捡到这枚木牌,其实不过是偶然。

那是沈宓离开他的第二年,他因公务去开宝寺,路过开宝寺最富盛名的那株系满红绸与木牌的柏树,在那之前的几日,汴京刚下过一场连日不断的大雨,风雨将树上的一些树枝吹折,连带着上面挂着的红绸与木牌都吹落下来,他到开宝寺的时候,寺中的小沙弥正在将落下来的红绸与木牌捡起,搭着梯子重新往上挂,却不慎撞到了他,手中木牌散落一地,他蹲下去捡,于一堆木牌里,一看看见了这枚,也一眼认出,那是沈宓的字迹,他那时只当这是沈宓为数不多的遗物,于是便将这木牌捡了回来,没让小沙弥重新挂上去。想起往事,顾湛的心头又传来那阵熟悉的、饱胀的滞闷感。原来她当年在开宝寺写下这道祈愿的木牌是这样的感受?试探、犹疑、欣羡、祈愿…或者还有别的他未曾感知到的情绪。他自幼被当作一个合格的储君规训,所有人都告诉他,作为一个帝王,最不要紧的便是情,所以他对官家没有子对父的濡慕之情,只有臣对君的敬畏,对皇后也只有装模作样的互相利用,心中唯一存着的愧疚,是对困在皇陵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