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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符不能在她手中发挥不出一点作用,顾湛也不能白死。

正在思索间,翠微已经回来了。

翠微一推门,便看见沈宓穿着单薄的衣裳,只身坐在软榻上,也顾不上先说王郎中的事情,赶紧从一边的衣架上扯下氅衣,为沈宓披在背上,“娘子您怎么下来了?先前那王郎中来为您诊脉时便说了,您如今的身体要静养,经不得一点折腾,更不能受凉。”

沈宓由着她动作,她心中乱极,也没觉得冷,只问翠微:“那个姓王的郎中呢?”

翠微道:“娘子放心,按照您的吩咐,奴婢花了一贯钱,已经说服了他暂时将安仁堂关掉,这段时间就在我们家中住。”沈宓点点头,又起身朝屏风外的书桌而去。桌子上砚台里的墨尚未干,她用毫笔蘸足墨,思量片刻,写了封帖子,等墨干透,才合上交给翠微,道:“你再跑一趟孟宅,将这封帖子递过去。”“孟宅?“翠微歪头蹙眉,“是哪个孟宅?”“东宫千牛卫统领,孟同方的宅子,我要见他。”翠微不假思索地应下,刚要出门,便撞上厨房来给沈宓送安胎药的女使。她又转了方向,想先去取了宅中经常备着的蜜饯过来为沈宓垫一垫,哪知她将蜜饯盒子拿到沈宓面前时,沈宓已经面不改色地将那闻着便发苦的安胎药一饮而尽,一滴未留。

沈宓心中的苦意早已盖过汤药的苦涩味道,饮下时,她竞浑然未察觉到药的苦味。

又或者说,她太清楚如今自己养好身体的必要性。翠微拿着蜜饯盒子,一时不知是给沈宓递还是不递,分明娘子从前最怕苦了。

沈宓似是没看见那蜜饯盒子,只同翠微道:“不要拖延,速去。”她必须早做安排,早做部署,毕竞陈均今日会登门,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且官家危在旦夕,一旦官家驾崩,魏王柩前即位,此事便再无回寰之地,她必须要快。

只要魏王对她这个废太子遗孀并不在意,那沈宅就暂时还是安全的,陈均再有本事,也没办法直接在沈宅附近安排眼线,她的一切行动,都还不至于处于监视之下。

沈宓将千牛卫统领孟同方约在了樊楼,这是她如今能想到的唯一的万全之策,孟同方果然也未曾失约,按照她所写帖子上的时间准时抵达了樊楼她定好的包厢。

孟同方看着发上簪了朵白花的沈宓,知晓她这算是悄悄为太子殿下守丧,一时心绪复杂。

太子殿下没出事前曾将太子妃的生死托付给了他,直到太子的储位被废,都没有动三千千牛卫,而他再听到太子殿下的消息时,竟然是死在了潼关境内,他亦唏嘘不已,这期间他无数次想直接去沈宅见太子妃,然想起殿下当时的命令,除非太子妃寻他,否则不许擅自去沈宅扰太子妃清净,只得作罢。而昨日一从门房看到太子妃想要在樊楼见他的消息,他心中那块沉重的石头总算落了地,更不敢拖延半分。

他朝沈宓抱拳行武将礼,“属下见过娘娘。”沈宓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而后径直坐在椅子上,也邀孟同方坐在自己手边的位置。

待孟同方坐下后,她从袖中摸出了那枚虎符,放在她与孟同方中间,“此物,孟统领可认识?”

孟同方颔首:“但听娘娘差遣。”

沈宓收回虎符,“那我便开门见山,我想殿下将这虎符留给我,定是极为信任孟统领的,殿下既然信任你,我也相信你,我想知道,殿下在同你托付一切时,对这虎符有何安排?或者说,要我拿着这虎符做什么?我不信殿下大费周章将虎符给我,就只是为了护我在汴京的周全,因为一旦新君登基,这三千千牛工按照规矩都是要充入禁军的。”

孟同方没想到太子妃会这般直截了当地问出顾湛的目的,这与传闻中那个无所依靠的怯懦遗孤几乎毫无干系,于是他对沈宓也更加敬佩。他答:“殿下生前的确另有安排,当时殿下曾嘱托属下,若娘娘带着这虎符来寻属下,必是暂时无法在汴京久留,这时便由属下带着千牛卫护送娘娘离开汴京。”

“去哪?”

孟同方道:“陕西路,潼关府,这也是殿下给娘娘留的另一条退路,镇守潼关的陕西经略副使也是殿下的人,娘娘若在汴京被为难,便去潼关,一样可安度晚年,范副使会为娘娘准备好新的户籍文书,娘娘若想回延州,也可。”沈宓唇瓣一张一翕,顾湛竞将一切都安排得这般妥当,而他所有的安排,都是为了给她留一条退路。

她的眼眶微潮,但很快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继续问孟同方:“何时可以护送我离开汴京前往潼关?”

只要陈均对她不死心,她有孕的事情迟早瞒不过,汴京于她而言,并非久留之地。

要想图谋以后,她与腹中的孩子也得先活下来才行,绝不能在此时因为陈均暴露在魏王的视线之下。

孟同方略一思索,“三日后,汴京城门轮防,属下可带领殿下留下来的千牛卫护送娘娘离开汴京,去往潼关。”

沈宓想了想,三日,不算匆忙,也不会发生太多变故,遂道:“好,那便有劳孟统领,"她顿了顿,道:“还有一事,我行动不便,想请孟统领在我们离开汴京之前,去皇陵守陵处帮我带个人,一同前往潼关。”孟同方犹豫了下,问道:“可是皇陵中的那位杨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