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跟着不安起来。顾湛说这话的意思,难道是要主动与沈宓断掉关系?顾湛神情认真,“孤的意思是,如若孤真的有个意外…”“殿下是官家嫡长子,依祖宗之法,殿下定是吉人天相,绝不会有意外,臣也不敢僭越。"苏行简立即打断了顾湛这句。沈宓生辰宴之后,他也渐渐看清楚许多事情,沈宓心中必有顾湛的一席之地,所以在扬州的四年,哪怕他百般示好关照,沈宓也只是与他保持她以为的所友之间的分寸。他也知晓,沈宓与太子算是少年夫妻,她当年刚嫁入东宫为良妨的时候,正是她被陈均抛弃,几乎走投无路的时候,所以对顾湛有情,也是在所难免。
他不敢想,若是顾湛当真出了意外,沈宓会怎样。顾湛看着苏行简在他面前急于同沈宓撇清干系,方才所有想说的话都卡在了喉间,良久,他只道:“但愿如此。”
苏行简未曾多说,只躬身送转身的顾湛。
沈宅。
自从被顾湛的人从东宫送回沈宅后,沈宓心中总是不安。她说不上来是为何,像是对顾湛有隐忧,她想了许久,都没想明白顾湛为何这般反常,为何整整一日未曾露面,却又将沈宅安排地这样一切妥当。他到底要做什么?
翠微见着自家姑娘从一回到家中便郁郁寡欢,只坐在靠窗的软榻上,静静地望着窗外,从清晨至黄昏,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像是在等什么人。她心中也跟着难受,于是上前去立在沈宓身侧,轻声道:“娘子,您从早上随意在东宫用过早膳后便滴水未进,这样下去,身子只怕撑不住,奴婢唤厨房准备些晚膳罢?″
沈宓的眸光没从窗外挪开。
她在沈宅的院落外也有一棵玉兰,此时夕日欲颓,淡黄的光影笼在玉兰周遭,玉兰在枝头迎着风轻颤,偶尔抖落下来一些先前几日积在枝干上的雪絮。分明昨日顾湛还纵着她打雪仗,为她发髻上簪玉兰,昨夜入寝前,顾湛似往日一样将她环得紧极,然今日她一睁眼,便不见他的人影。她低声喃喃:“翠微,殿下呢?何时回来?”翠微一怔,垂下眼,回答沈宓:“娘子,我们现下已不在东宫,已经回沈宅了。”
只这一句,便将沈宓的心绪尽数拉了回来。她回身时,余光扫过自己院中的那棵玉兰树。她这才明白过来,为何自己从未在顾湛跟前提过自己喜欢玉兰,他却既在东宫青鸾殿外也移植上一株玉兰树,又送了她玉兰发簪,原来是在她当年离开后,顾湛来过沈宅,看见她的院子中有这么一株玉兰么?昨日黄昏时的景象,与眼前之景,又何其相似?不过昨日是在东宫青鸾殿,今日是在沈宅。翠微见她失神,却想不明白缘由,只得问她:“娘子,您先前不是一直想着要从殿下身边逃离么?如今回家了,怎么瞧着并不开心。”“家?“沈宓低声重复了句翠微这句。
十余年前,她随父母兄长从自幼长大的汴京到延州时,也问阿娘何时才能离开延州这等风干荒芜之地,何时才能回家,那时阿娘同她说,所谓家,其实并不在一直生活长大的地方,只要一家人还能在一起,只要这个新的地方有在乎的的人、心中所爱的人在身边,也还是家。
那时她尚且懵懵懂懂,但好在有父母兄长在身边,也很快适应了延州的生活,现在想来,她能将延州当作自己的第二故乡,也不过是因为曾与最在乎的父母兄长在那里生活过,所以才有牵挂。
但如今的沈宅,所谓故人,除了翠微,便也没了旁人。哪怕一步一景与记忆中的旧宅无比相似,她却还是觉得身边一阵空落落。好似,她将什么弄丢在了她生活过的东宫。是顾湛么?
沈宓不知她今日为何总是走神,以至于翠微又唤了她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
罢了,想顾湛做什么,正如翠微说的,自己从前不是最想逃离了么?定然是如今刚刚回到沈宅,还不太习惯的缘故。于是沈宓摇摇头,将那些纷繁的思绪都赶出去,同翠微道:“叫厨房做些吃的送过来罢。”
翠微点头应下,去了沈宅中的厨房。
沈宓环视一番自己的闺房,这才留意到屋中的各种陈设竞然与她在青鸾殿时的布置一模一样,很多东西都是她用习惯的,帐子也是她最喜欢的淡青色。沈宓轻哂一声,“顾湛这人,说着放我回沈宅,但所有的一切都与在东宫时一样。”
他到底想怎样?
放了她,还要让她生活的每一寸都保留着他的痕迹是么?不过多久,翠微引着端菜的女使到了门外,替她将粥菜摆在那方八仙桌上。沈宓盯着眼前的粥菜,都是她素来最喜欢的菜式,从前每回在东宫吃到的时候,她总会忍不住多尝几口,但沈宅的厨子应当是新雇的,怎么会对她的口味如此了解?
若是误打误撞,也不可能全撞上。
她心中存了疑虑,问翠微:“这些菜式是你吩咐给厨房的么?”翠微正在为她布菜,手中动作一顿,道:“并没有,奴婢只是看娘子胃口不大好,便叫厨房的厨子做些清淡的,并未多吩咐。”沈宓又看向跟着翠微一起来的面生的女使。女使知晓太子妃这是在问她,便依照实情回答:“是雇我们的人给了我们一道单子,让我们按照上面的内容练习,其余的事情,我们一概不知。”雇他们的人?
不用多想,沈宓也知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