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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作为帝王,难以为她空置六宫,但从未对她说过半句重话,是以如今看着官家面色衰退地躺在榻上,她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即使不论政治利益,只论夫妻情分,她比任何人都希望官家能早些醒过来。顾湛见劝不动皇后,也不执着,只坐在一边的桌边,同皇后一同守着官家。不知过了多久,官家瞧着似是要醒,口中的话含混不清。皇后凑近了听,才分辨出那几个音节是“太子,叫太子来”。她本来有些迷蒙的意识顿时清醒,招手将顾湛叫过来,“湛儿,快些过来,你父皇在叫你。”

顾湛不敢耽搁,立即上前。

官家挣扎片刻后,终于抬起了沉重的眼皮。他剧烈地咳嗽几声,又让皇后扶着他坐起来,这方看向顾湛:“当年太子妃在千秋宴上小产之事,到底是为何?”

顾湛低眸回答:“此事当时便已辨得分明,是魏王妃周氏对稚娘腹中怀有臣的子嗣,心生嫉妒,趁着人多将稚娘推入水中,却被侍奉稚娘的宫女亲眼瞧见,臣虽在第一时间跳下水欲救稚娘,但并没来得及,稚娘腹中孩子未曾保住,也落了病根,这许多年与臣也未曾再有过一子半女。”话到此处,他的心跟着泛起一阵抽疼。

如若他当时没犹豫、没糊涂,拉住了沈宓呢?结果会不会不一样?不过此时她应当已经在自己的安排下顺利返回沈家了。无论他今日在宫中会经历什么,按照他做好的安排,应当都能保沈宓周全。官家喘息几声,道:“那为何,为何当年在东宫侍奉过的宫女说,太子妃落水,从一开始就是你设计好的,是你当年为了逼魏王就藩,于是授意宫人将太子妃推入水中,只为将此事嫁祸给魏王妃?”顾湛在龙榻前跪下,陈情:"官家,臣绝没有这样的心思。”皇后听着也甚是着急,同官家道:“官家明鉴,湛儿怎会做出这等事情?顾湛紧接着道:“官家,稚娘腹中的孩子也是臣的孩子,臣怎会利用自己的妻子与孩子,去做这种阴私之事?还是在爹爹眼中,湛儿就是这种逆子叛臣?唤那声“爹爹"之前,顾湛有片刻的犹豫,那声"爹爹"从他口中出来的时候,他也觉得陌生。

他已经数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未曾唤过官家“爹爹”了,像是小时候唤过,但自从知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知晓自己来到这个世上并非是因为父母之爱,而是官家只想给他爱的皇后一个能顺利立后的理由后,就再也未曾唤过,那时起,他便清楚明白,自己于官家而言,更多的只是一个政治工具。也是从那时起,他再也未叫过官家一声“爹爹”,也未曾在他面前自称过一句“湛儿”,二十年来,未曾将官家当作父亲,只当作君主。官家听到这声,果然也愣了下。

顾湛观察到官家的表情,道:“爹爹宁肯信那个宫女,也不肯信湛儿么?他顿了顿,又道:“至于那个所谓的宫女,还请爹爹允准湛儿与之对质。”皇后放软了声音,看向官家:“就允了湛儿吧。”官家看着皇后,攒紧的眉松下来,叫侍奉他的内监将裁云传上来。裁云一进来看见帝后与太子,当即吓得腿软,跪在地上。官家没说话,只靠在背后的靠枕上,由着皇后为他顺气。顾湛从官家床榻前站起身,冷睨裁云时,又端出一副储君的威严之态来,“东宫来往宫人众多,孤早已不记得你,不过无妨,你倒是说说看,孤何时于何地,同你交代过让你在千秋宴时将太子妃推入水中,再嫁祸给魏王妃的?”裁云哪里经得住顾湛这般问,本就是子虚乌有之事,即使魏王妃已经交代过她,如果顾湛问起,她应当怎样回答,她还是回答得磕磕绊绊。“当年奴婢在沈良娣所住的青鸾殿侍奉,千秋宴的前一日,在沈良娣歇下后,您单独将奴婢召到外院,同奴婢吩咐了次日要如何做。”顾湛冷哼一声,“可有旁人为你佐证?若是没有,你说这些话,便是存心污蔑当朝储君,死罪一条。”

裁云心中更加慌乱,她不过一早已到了年龄放出宫的宫女,本以为能好好过几日,却没想到出宫五年后,还能惹上这种事。魏王挟持了她的家人,若是她不认下这道罪,便要对她的家人动手,她不敢抗命,如今太子也说,找不出作证之人也会叫她死,但她心中清楚,依照魏王之命来认罪,她本身就是死路一条,不过是为了保全家人罢了。她仰头看向顾湛,泣涕涟涟,“殿下,您是储君,奴婢的家人都在您手上,您何故如此为难奴婢,既然您已认定奴婢有罪,那奴婢便遂了您的心愿!”她说罢,心心一横,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朝福宁殿中的柱子上撞去。

顾湛想去拉她时,她已经额前满是鲜血地倒在了地上。殿中内监忙去探她的鼻息,一探便收回手,看向官家,战战兢兢地道:“官家,人死了”

顾湛面色一沉,如此一来,便真成了死无对证。他与魏王两方都没了“证人”,此事如何,全在官家一心。

他朝内监摆摆手,道:“先将人抬下去,莫要脏了官家与皇后娘娘的眼。”内监应下。

皇后虽看得目瞪口呆,也迅速反应过来,“官家,那件事已经过去数年,不若就此算了。”

官家拍拍皇后的手,道:“皇后放心,无论如何,朕保证,此事绝不会牵连到你。”

皇后还想再说话,官家看向顾湛:“此事朕心中有数,你且下去,朕要与你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