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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湛为何会如此关心周繁音同她说了些什么?却对她提及那个孩子的事情避而不谈?

顾湛又往她跟前挪了挪,道:“有什么事你都大可以直接同孤讲,孤是你的夫君。”

沈宓的指尖被她轻轻握着,从中抽不出来,她有意别开眼,躲开顾湛的目光,只说:“她什么也没说,我进去的时候,她已打算走,只是打了个照面而已。”

裁云不在她手上,她此时也没有弄清楚当年之事究竟真如裁云说的那般,还是这一切都是周繁音的设计,毕竞周繁音与裁云今日一并出现在佛殿的时机,实在太巧。

就像是在专门等她一样。

是以她也并不想现在就当面问顾湛,因为她太清楚,这件事无论是不是顾湛所为,他绝不会承认。

且如今这般紧要的关头,想看东宫笑话的人,有太多太多,若周繁音提到的事情为子虚乌有,她不至于上当,若事实果真如此,她也有自己的应对之策。回到东宫后,顾湛看沈宓情绪不太好,以为她是太过思念母亲,本想陪她回青鸾殿好好安抚,然杨凭却候在门口,一见他,便道:“臣有些许事情,想同殿下说。”

顾湛看向沈宓。

沈宓主动松开了顾湛的手,朝他稍稍欠身:“殿下的正事要紧,不必管我。”

于她而言,反倒是顾湛不在身边,她才有心情静下心来,好好想想此事,回忆当年的事情与周繁音的话。

“好。"顾湛伸手替她拂去肩上的雪,与杨凭去了勤政殿。一进勤政殿,顾湛下意识地朝上位走去,拉开圈椅,示意宫人给他与杨凭奉茶。

等宫人悉数退下时,他才看向杨凭,问:“舅舅想同孤说什么事?”杨凭没碰那杯茶,只说:“臣听闻那王成宪不肯改口,咬死早在多年前,沈预沈琮便已反水党项,自己这么多年来,也是沈琮临死前交代给他的?”顾湛近来正为此事烦忧,但杨凭所言,乃是事实,他也没否认,只道:“王成宪很明显是被魏王一党抓住了把柄,陕西经略使是李相的同年,如今的延州知州是他的女婿,而王成宪的妻儿都在延州,他通敌是证据确凿的事情,但事情难办就难办在他咬死了两个早已战死的人来栽赃,以针对孤。”杨凭沉思一阵道:“敢问殿下,圣意如何?”“圣意?"顾湛轻勾唇角,颇是嘲讽地一笑,“当年延州一战,北边被连下数城,大齐差点亡国,缓了这许多年才缓过来,其中原因不要太明显,是我朝自开国以来立下的′强干弱枝'的规矩,大齐精锐悉数在京畿,反倒是该着重加强的边防不重视才有了当年之祸,然官家坚持认为祖宗之法不可变,对于官家而言,只怕承认当年是因为有人通敌卖国才导致的那场败仗是再好不过的选择,百年之后,史官与世人口诛笔伐的,也只会是′通敌叛国'之人。”杨凭望向顾湛,“既然殿下早已洞悉官家心思,不妨顺着官家的意思来,就此收手,免得惹官家不快。”

顾湛的视线终于从茶盏中挪开,他冷冷地看向杨凭,道:“舅舅糊涂,顾深就是借此事来攻讦孤,若孤这么做,岂不是顺应了顾深的意思。”杨凭道:“魏王之所以能借此攻讦殿下,无非是因为沈预与沈琮是太子妃的父兄,但如若殿下与太子妃和离,那殿下与沈氏一族便无任何干系,魏王即使有心;攻讦殿下,也无能为力,如此才是两全之策。”顾湛冷哼一声,并不任何杨凭的话,“此话,舅舅还是莫要再提,孤自有办法,情爱与天下,孤都不会放手。”

杨凭急得从座位上站起来,“殿下万万三思,待殿下继承皇位后,天下女子任由殿下挑选,殿下又何必将所有心思都系在太子妃身上呢?”顾湛并不理会他,“孤若因此事与她和离,才是枉为人夫。”说罢他直接起身,将杨凭一人留在勤政殿。沈宓回到青鸾殿后,思绪重重,她不知还应该从何处去求证此事,越着急便越不得法,不过多久,便头疼不已,也没心情再等顾湛,遂直接上榻。听见宫人给顾湛请安的声音,她本能地想起身同顾湛问安,但周繁音白日说过的话,时时刻刻萦绕在她的心头,她遂攥住被角装睡。顾湛褪下外衫后,见沈宓卧在榻上闭着眼,猜想她应当是睡着了,也没吵她,只是如往素一样将她拥入怀中,而后他感受到女娘的脊背似乎是僵硬了下,却也没别的动作,只当是自己身上带了冷气冰着了她,遂往后挪了挪,并未言语见过周繁音后,沈宓一遍遍迫使自己回想当年的事情,然总是模糊一团,她不知除了直接问顾湛,还能从谁跟前得到答案,这件事便一直拖延到了除夕宫宴时。

除夕宫宴的时候,顾湛照常不让她与周繁音接近,说怕周繁音用自己腹中的孩子来诬陷她。

顾湛此话一出,沈宓后背跟着一冷。

他为何会觉得周繁音存有这样的心思?

她想起当时在大相国寺的佛殿中,周繁音便说顾湛当时是想借她腹中月份不对的孩子来栽赃诬陷魏王。

为何会如此巧合?

沈宓不敢再往下想。

后面去偏殿更衣的时候,她再度被周繁音拦下,只是周繁音这回并没同她多叙旧,只道:“我知晓沈妹妹知晓当年之事很难接受,想必也不愿与这般冷漠无情之人白头,我可助你一臂之力,"她说着从袖中取